蘇老本確實是越喝越精神。
大半瓶五糧液下肚。除了臉上開始泛紅,舌頭沒有打卷,說話也是有理有條。
想當年。
蘇老本酒后無德,當街調戲了一名小姑娘。
因為這件事,蘇老本從家喻戶曉的捕鼠能手,淪為階下囚。
可是蘇老本喝了這么多都沒有變成酒蒙子,咋就能干出酒后無德的混蛋事呢?
“別提了,老子簡直是冤死了。”
蘇老本放下酒杯,抱怨道:“大妹子,我這個人是喜歡喝酒,但從不干酒耍酒瘋的事情,反正過去那么多年,也沒啥不能說的。”
“當街調戲婦女,都特么是扯淡!有大人物看你不順眼,想要收拾你,還愁找不到理由?”
陸遠聽后說道:“這么說來,當年您被抓入獄,中間是有隱情的?”
“什么隱情不隱情的,就是被人給坑了。”
蘇老本大大咧咧地說道:“那個時候鬧四害,各個公社恨不得用八抬大轎來請老子過去幫他們捕鼠,說實話,老子是喜歡顯擺,但是再喜歡顯擺,老子也不是傻子,知道孰輕孰重。”
“人家為啥這么看重我,還不是因為老鼠成災,老子是該吃吃該喝喝,遇到事情也是真給他們辦。”
蘇老本年輕時愛喝酒,也喜歡漂亮的姑娘,可是那個大老爺們不喝酒,不喜歡女人?
解放前,蘇老本已經是當地的名人。
縣里有個青樓相好的。
后來,青樓賭場這些烏七八糟的地方都被取締了,不過蘇老本和那個相好一直保持聯系。
風頭正勁之際,蘇老本獲得了不少的獎勵。
有一天,蘇老本帶著東西準備和相好樂和樂和。
萬萬沒有想到。
正是這次見面,給蘇老本帶來十幾年的牢獄之災。
賣大炕的生意由明轉暗,相好買了間小院開始在私下接活。
蘇老本過去的時候,正好撞見相好接待客人。
對方身份好像是個干部。
“原來是這么回事兒。”
黃大花插話說道:“老蘇大哥,是不是那個人擔心你泄露他的身份,所以對你栽贓陷害,把你送進去蹲笆籬子?”
蘇老本臉色五味雜陳地點了下頭。
天地良心,他連那個人是誰都不知道,僅僅是撞破他和自己相好的那檔子事。
對方心虛,將蘇老本記恨在心。
隨便找了個理由將蘇老本送進去,蹲了十五年的牢獄。
要不是手上這門絕活,蘇老本恐怕早就死在里面了。
“唉,這些年過去了,我倒也不記恨他,畢竟,我自己的德行我自己知道,如果沒有進去,我恐怕也活不了幾年。”
蘇老本心態很不錯,認為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進去沒多久,外面發生了一場場風波。
一輪又一輪的混亂局面。
隨便一場風波牽扯到蘇老本身上,足以讓他去地府找閻王爺報到。
感覺氣氛開始變得沉重起來,陸月笑著說道:“蘇大爺您說得對,過好眼下的日子才是正經事,就別再像以前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
“您自己也說了,那個人雖然坑了你,但同時也讓您度過了一場場的風波,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這話沒錯,笆籬子那地方不是人待的,可要是不進去,我還真未必能活到現在,好了好了,咱們繼續喝酒,不提當年那些破事。”
蘇老本將酒杯挪到一旁,索性對瓶吹。
拿起酒瓶子一口氣將里面剩下的五糧液喝得干干凈凈。
“大妹子,帶我去你家瞧瞧。”
喝完酒,蘇老本又吃了兩口菜,提出去黃大花家瞧瞧。
“老蘇大哥,我家沒有黃鼠狼。”
黃大花說道。
“有沒有,你說的不算,要我看了才能說得算。”
蘇老本活動兩下身子,打開放在一邊的褡褳,從里面拿出了十個夾子。
不同于常見的捕獸夾。
蘇老本放在褡褳里的夾子造型很怪。
大小與小孩手掌差不多,上面有幾根帶著倒刺的鉤子。
見蘇老本要去自己家瞧一瞧,黃大花也沒多說啥。
手腳麻利的和陸月收拾好殘羹剩飯。
三個兒子都有工作,陸山林又在公社上班,偌大的房子里只有黃大花一個人住。
進了里屋,黃大花把燈打開,說道:“老蘇大哥,你瞧,我家沒有黃鼠狼。”
“呵呵呵,大妹子,沒有黃鼠狼,這東西又是從哪來的?”
蘇老本伸出手掌,手心放著一坨已經干涸的糞便。
“這不是粑粑嗎?”
陸月詫異道。
“是粑粑,但不是人的粑粑,而是黃鼠狼的粑粑。”
蘇老本將糞便隨手丟下,說道:“剛才進來,我就看到黃鼠狼活動的痕跡,藏在你家地的黃鼠狼沒有五只也有三只,要是不信的話,等一會我給你們變個戲法。”
隨后,蘇老本將帶來的十個夾子放在院子和倉房。
放下夾子的同時,蘇老本又從另外一個口袋掏出一個透明的小瓶。
由于距離關系,陸遠三人只能看到瓶子里裝著黏稠的液體。
具體是啥東西,誰都說不上來。
蘇老本用小拇指的長指甲蓋,從瓶子里摳出點,仔細抹在各個夾子上面。
“大妹子,把燈閉上吧。”
回到屋里,蘇老本十億黃大花關燈。
黃大花看了一眼陸遠,陸遠走到門口拉下了燈繩。
隨后,屋子里漆黑一片。
陸月好奇道:“蘇大爺,黃皮子啥時候能被抓住呀?”
“不出一個小時,藏在這里的黃鼠狼都要變成死耗子。”
蘇老本點上一支煙,仿佛根本不擔心煙味驚動黃鼠狼,坐在炕頭不緊不慢地抽了起來。
聽蘇老本篤定一個小時內會有收獲,黃大花和陸遠一言不發地耐心等著。
時間一分分地過去。
陸遠借著外邊的月光看向手表。
距離蘇老本坐下抽煙,時間已經過了37分鐘。
“嘰嘰嘰……”
突然,外邊傳來了聲響。
陸月聽后立刻從炕上下來,邁步就要出去查看情況。
蘇老本伸手攔住陸月,淡淡一笑道:“丫頭,你急啥,這才一只黃鼠狼,等著瞧吧,還會有別的黃鼠狼自己跑出來。”
聞聽此言,陸月難掩好奇地說道:“蘇大爺,您在夾子上抹的什么東西,咋能讓黃鼠狼自己跑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