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明白了。”
講到這，陸遠突然茅塞頓開。
果然，什么時代都不缺有眼光，有見解的能人。
見陸遠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周泰岳也不賣關子。
農科院提供全額擔保，周泰岳和陸遠一塊做冰城肉聯廠的工作。
經過幾天的集中研討，省農科院不但同意全額投資，協助陸家莊購買工業設備。
又針對陸遠提出的復合飼料問題，進行了多種研究論證。
結果表明，這種眾人沒有接觸過新型復合飼料，具有很高的經濟價值和可持續性。
推廣進口白豬不但是上級下達的行政命令，更是省農科院的嚴峻使命。
僅僅在陸家莊一地進行白豬推廣，遠遠滿足不了周泰岳的胃口。
周泰岳打算是以陸家莊為起點。
等到養豬基地進入正軌，以點帶面輻射到周圍的村屯和生產大隊。
養豬需要復合肥料，豬骨頭數量也必然是與日俱增。
與其臨陣抱佛腳，現上轎現扎耳朵眼，不如提前把這些問題全都落實下去。
科研工作最大的特點是時刻都會面臨著失敗和各種意想不到的風險。
害怕擔風險就不去做，這不是科研工作者的態度。
更不是周泰岳的作風。
了解到周泰岳的一番苦心，陸遠針對周泰岳的一些想法進行完善。
下午一點鐘，一輛小汽車停在農科院大門前。
車里下來的冰城肉聯廠廠長王軍，表情無奈地走進了農科院的辦公大樓。
二十分鐘后，辦公室里分別坐著王軍，陸遠和張羅這次見面的周泰岳。
“周副院長，不是冰城肉聯廠不配合農業部門，只是您提出的這事，一點譜都沒有，讓我們冰城肉聯廠以賒賬的形式，向下面的村集體提供大豬骨頭，雖然豬骨頭值不了幾個錢，可畢竟是能吃的東西，就算一斤豬骨頭只要一毛錢，蒼蠅再小它也是一塊肉。”
王軍委婉地表達著拒絕合作的意思。
“再說說您的另外一個想法，陸家莊把養豬場蓋起來，擁有充足的生豬供應能力，通過這些生豬不抵扣豬骨頭的欠款，更是無從談起。”
王軍本想說這樣的合作方式完全是在扯淡，又臨時把話給吞了回來。
不管咋說，周泰岳既是省農科院的副院長，更是高層干部之一，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人家留幾分。
周泰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一笑道：“王廠長，有句話你說錯了，一斤豬骨頭的價格不是一毛錢，而是兩分錢。”
“兩分錢一斤豬骨頭？我說周副院長，你這個玩笑開得是越來越大，要是兩分錢一斤收購豬骨頭，我們廠還不如將豬骨頭白送你們得了。”
王軍感覺到說不出的無語。
先賒賬后給錢，這事以前不是沒有過，只不過從來沒有遇到像農科院這樣的古怪要求。
一年的時間里，冰城肉聯廠大量向下面的生產大隊提供豬骨頭。
沒有上限，有多少給多少。
一次一結算，簽白條子欠賬。
一年以后，冰城肉聯廠拿著白條去陸家莊結算，通過肥豬抵扣欠款。
這事簡直離了大譜。
反正王軍說什么都不會答應。
周泰岳看了一眼陸遠，陸遠笑道：“王廠長你好，我是陸家莊的村長兼大隊支書陸遠。說其他問題之前，我想先問問您，對進口白豬了解多少？”
聽到這個問題，王軍隨口說道：“聽說這玩意的出欄時間，長肉率比咱們自己的黑毛豬更具優點。”
“王廠長說這些僅僅是進口白豬的一部分優點，接下來，我向你做一下全面的介紹。”
緊接著，陸遠提到長白豬瘦肉多，肥肉少的問題。
冰城肉聯廠不但是生豬屠宰單位，還經營著另外一項業務。
罐裝東北特產食品，紅腸。
“紅腸罐裝工藝需要大量的精瘦肉，用瘦肉搭配一定數量的肥肉，配上豬油，淀粉，味精等佐料，才能制作出老少皆宜，有口皆碑的紅腸。”
“紅腸是咱們肉聯廠的看家商品，不但遠銷全省，還是接待外賓的重要物資。”
用不值錢的豬骨頭換取與紅腸原材料的廣泛供應，王軍不覺得這是一次偉大的嘗試嗎？
王軍一時間有些轉不過來彎。
陸遠接著介紹道：“王廠長，眼下的發展是個什么情況，我相信你一定已經看出了一二，大量外國專家出現在省里，說明我們和外國的關系正在逐步改善，得到來自國外的先進技術和設備，工農業產能提高，老百姓的日子將一天天地好起來，對于紅腸這種商品的需求也會變得越來越大。”
但凡國有大廠，都有一定的自主權利，陸遠針對這一點這個話題轉移到了紅腸的加工原材料問題。
紅腸是冰城肉聯廠拳頭產品之一。
受到豬肉供應數量限制，冰城肉聯廠的紅腸產量一直提不上。
這一次，三方合作徹底解決受人詬病的豬肉產量問題。
不但肉聯廠能夠提高，其他肉食產品的缺口也能夠被補上。
就算最后合作失敗，冰城肉聯廠也沒有什么損失。
“豬骨除了可以剁碎的熬湯，還有其他的用途嗎？”
面對陸遠提出的問題，王軍無言以對。
“陸村長，要不是你自報家門，說你是陸家莊村長，我還以為你是省農科院的技術專家，不但了解紅腸的制作工藝，還能將我們冰城肉聯廠面臨的問題說得頭頭是道。”
“周副院長，你們二位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還能咋說？”
王軍決定試一次。
就像陸遠說的，哪怕合作失敗了，損失的也就是一些豬骨頭而已。
可要是成功了，絕對的一本萬利。
“沒說的，回去以后我立刻召開廠務會，盡快將這件事情落實下去。”
王軍一語雙關地說道：“不過周副院長，這個擔保人，你可要做到底呀。”
“你大可以放心，就算陸家莊還不上你們廠的白條，省農科院也會承擔這筆債務。”
周泰岳給出了明確回答。
既然農科院當了中間人，就不會讓冰城肉聯廠吃虧。
得到了這個答復，王軍再無其他擔憂。
痛快保證，盡快給出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