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第二天,陸遠按照李文斌的吩咐,召開了全村大會。
宣布不久后,陸家莊交通不便的情況將會得到根本性改變。
外商為了回報陸家莊的幫助,特地捐了一筆錢為陸家莊修路。
屆時。
各家各戶都要派出人手參與修路。
公社負責管飯,每天出勤按照上工計算工分。
“村長,前進煤礦董科長打電話找你。”
留在村委會接聽電話的值班員從屋里出來,遠遠招呼了一聲。
“你讓他等一下。”
接著,陸遠大聲說道:“鄉親們,大家還有什么不了解的嗎?”
該說的全說完了,見現場眾人沒有異議,陸遠宣布村民大會結束。
轉身返回村委會,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機。
“董哥,這事應該找治安部門,我會打獵不假,也算是半個趕山人,問題是我不是偵探,沒學過破案啊。”
片刻后,陸遠哭笑不得。
虧前進煤礦想得出來,竟然邀請自己過去協助破案。
就在昨天早上,前進煤礦出了一件奇聞怪事。
過完年不久,煤礦接到上面下達的一項特殊任務。
配合農業科研部門,飼養一百頭進口白豬。
同樣是過完年,陸遠身上的工作量激增。
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陸遠隨即將與前進煤礦聯系的工作,交給王大鵬負責。
一段時間沒過去,聽得前進煤礦飼養長白豬,陸遠著實吃了一驚。
更讓陸遠吃驚的還在后面。
前進煤礦遭遇野獸襲擊。
一百頭長白豬損失數量多達四十余頭。
野獸襲擊礦區的事件偶有發生。
但都是個別野獸所為。
成規模的野獸襲擊,陸遠聽都沒聽說。
“這要是別的事情,礦上自然會找執法部門配合調查,可是現在……麻煩啊。”
董光明長吁短嘆。
事情有多麻煩,董光明自己都不好意思說。
可是不說清楚不行啊。
目前能夠幫忙的自己人,貌似只有一個陸遠。
“從現場痕跡來看,沖進豬圈的野獸數量非常多,畢竟,一夜之間殺掉四十多頭進口白豬,絕不是幾只野獸能夠辦到的。”
“挖煤這事,我們是行家,可是野獸打交道,你才是專家,小陸,不看僧面看佛面,算董哥求你了,趕快過來吧,我這邊實在無人可問。”
電話另一頭,董光明愁得焦頭爛額。
任何事一旦上綱上線,拔多高都不算高。
明明是礦業單位,上級竟然安排他們養豬。
說這些長白豬凝結了無數專家的心血,屬于重要的國有資產。
一句重要國有資產,算是為這項任務定了性。
養殖培育,定期將進口白豬的生長數據匯報給農業部門。
再不情愿,董光明也只能執行命令。
像是伺候祖宗一樣,安排人修建豬圈,準備各種精細糧食充當飼料。
只求趕緊養大,送走這群豬祖宗。
沒想到怕什么來什么。
這才養了三個來月,直接死了一半。
病死也就算了。
全都是被野獸咬死。
而且還是煤礦重重看守之下,干出的“驚天罪行”!
受到所處環境和工作條件限制,前進煤礦無法大面積修建圍墻。
同時,煤炭又屬于重要物資,前進煤礦的治安條件不可謂不嚴格。
白天有保衛科巡視,夜間則有礦場民兵巡邏。
不敢說固若金湯,那也是嚴防死守。
“小陸,假如你是上級,得知這件事情以后,你會不會產生懷疑?野獸是怎么避開的巡邏民兵和上夜班的工人,而且不去別處傷人,直奔搭建好的豬圈?”
“這特么要是被人上綱上線,老哥哥我可就完了。”
養豬這件事被劃歸到了后勤科管理。
豬圈規劃,白豬的一日三餐,養護記錄,都是董光明親自負責。
耳聽電話里沒了聲音,董光明越發的焦急,帶著哭腔說道:“小陸,是不是讓哥哥我給你跪下,你才肯幫我?”
“我是什么人你清楚,你幫了我,哪怕遇到天大的事情,老哥哥也會幫你的。”
感受到董光明這會是真急了,陸遠沉默了幾秒鐘。
“董哥,你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要是不幫,反而顯得我陸遠見死不救,我一會兒就過去,能不能帶兩個人行?”
“行行行,別說兩個,只要能破案,你帶二十人來都沒問題,他們的吃住都有后勤科負責。”
陸遠本來不打算蹚這趟渾水,自己確實不會破案。
不過董光明這回遇到的麻煩,也確實夠他喝一壺。
輕則丟官。
重則搞不好還要進去。
幾十頭帶有科研性質的進口白豬,不明不白死在煤礦內部。
董光明怎么向上面匯報?
野獸吃了?
野獸能神不知鬼不覺進入礦區殺豬。
是不是也代表各類閑雜人等,也能如履平地地進入煤礦,其間不會受到任何阻攔?
如果是特對分子呢!
前進煤礦的門衛,保衛科,民兵,后勤科,一系列相關部門,都是干什么吃的。
國營煤礦就和紙糊的一樣。
一捅就破。
此刻。
陸遠都能想到煤礦可能被扣的帽子。
玩忽職守,故意損害國有資產,缺乏責任心,內部安保如同虛設……
這些大帽子被拋過,任何一項都能要人命。
別說董光明一個后勤科長。
礦長,副礦長,保衛科長,都要跟著一擼到底。
“我派車去接你,小祖宗,董哥這會是真沒招了。”
結束和陸遠這邊的通話,董光明搖了幾下電話,拿起聽筒說道:“我是董光明,讓小車班派一輛吉普車,前往陸家莊接陸遠和他帶來的人,要快!”
與此同時,陸遠將陸愛國和王大鵬叫到村委會。
三言兩語解釋了前進煤礦發生的怪事。
陸愛國匪夷所思道:“這事還真是夠邪乎,野獸進村捕殺家畜倒是經常發生,跑到國營煤礦偷雞摸狗,這聽著就不可能啊。”
不但陸愛國聽蒙了。
王大鵬也覺得這里面有貓膩。
經常出入前進煤礦,王大鵬比陸愛國更清楚里面有多森嚴。
到了晚上。
經常能夠看到荷槍實彈的巡邏民兵。
獸群除非會隱身。
否則。
不可能避開來來往往的民兵和上夜班的礦工。
“董哥怕的不只是進口白豬死傷枕藉,沒辦法和上面交代,而是敵特破壞。”
“嘶!”
陸愛國二人倒吸一口涼氣。
不知從什么時候,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出現。
一旦長期查無所獲。
往往會被歸結為敵特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