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主任微微點了下頭。
陸家莊儼然成為當?shù)氐哪7洞迩f,陸遠作為村長,更是模范中的模范,而且還和受到省里重視的趙大爺有著非同一般的關系。
花團錦簇,紅得不能再紅。
干壞事收拾人,誰也沒必要陸遠親自出面。
更沒必要跑到縣醫(yī)院保衛(wèi)科借槍。
一旦發(fā)生人命案,或是其他跟槍有關的案子,醫(yī)院這邊必然會想到陸遠。
其他雞毛蒜皮的事情,只要不出人命,都不算事。
“好吧,既然你說到這個份上,我就幫你一次,不過……”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可千萬別推脫。”
陸遠將兩百張大團結,分別放在身上多個位置,從貼身口袋里掏出一大把,數(shù)也沒數(shù)地拍到了田主任在手里。
“給保衛(wèi)科的同志買幾包煙,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陸遠表明態(tài)度,這些錢是給保衛(wèi)科的。
至于田主任,陸遠依舊欠他一個人情。
有什么需求,盡管去大河村找陸遠。
看著手里的錢,又看著滿臉誠意的陸遠,田主任迅速將錢揣進兜里,說道“陸遠同志,你去我辦公室等著,我這就去保衛(wèi)科跟他們商量商量。”
二人分頭行動。
陸遠來到田主任辦公室,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等著。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田主任將一把54式手槍和一支彈匣放在辦公桌。
“辦完事以后,盡快把槍和彈匣送回來。”
田主任叮囑道。
凡是國有企事業(yè)單位,各種東西全都登記在冊,屬于不容人侵占的國有資產。
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槍支彈藥也是國有資產,槍支有編號和彈匣也有固定數(shù)量,子彈卻不在此列。
田主任一語雙關地告訴陸遠,子彈打光也就打光。
但是手槍和彈匣一定要一件不少地還回來。
陸遠檢查了一下面前的手槍,保養(yǎng)得不錯。
應該不會出現(xiàn)啞火情況。
“田主任,不,田哥,你放心,費這么大的力氣幫我,我也不會讓你為難。”
陸遠將手槍插進腰里,又將彈匣放進另外一個口袋。
走出醫(yī)院大門,陸遠深吸一口氣。
用手摸了摸腰,有槍傍身啥都不怕了。
也就是這年頭槍支管理不嚴,隨意借出去的情況時有發(fā)生。
換成幾年以后,陸遠只能乖乖回村取錢。
循著昨天的路,陸遠來到了黃四海家門口。
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敲著房門。
敲了一會不見里面有人吱聲,陸遠暗暗冷笑,大聲說道:“黃大爺,我是陸遠,你老在家嗎?”
過了一會,門被人打開。
黃大爺還是昨天那副打扮,睡眼惺忪道:“爺們你別見怪,人老了覺就多,我剛才睡著了,沒聽到你敲門,對了,那兩個人呢?”
“唉,別提了。”
陸遠露出一副惱怒的樣子,嘟囔道:“我們村有個叫陸平的村民被黑瞎子摸了臉,萬幸及時送到縣醫(yī)院,這才保住了一條命,昨天我回去取錢的時候,安排他們兩個去醫(yī)院陪床,照顧陸平,我今天再回來,兩個兔崽子一夜都沒有回來,肯定是不愿受熬夜的苦,更不愿意待在全都是病人的病房,出外面的旅社休息了。”
“一會找到他們,我非得狠狠教訓兩個人一頓。”
“嗨,這事干得,真讓人沒法說。”
黃四海跟著陸遠責備了二人幾句,說道:“你也別生氣,這些小年輕哪會照顧人呢,你是不是還沒吃飯呢,咱們爺倆一塊吃點怎么樣?”
“好,那就麻煩您了。”
陸遠從容不迫地走進了屋里。
屋子里破破爛爛,根本不像人住的地方。
黃四海過了許久才把門打開,與其說是睡著,沒有聽到陸遠的敲門聲。
陸遠更認為老家伙是在靜觀其變。
觀察外面的情況,確定陸遠是一個人來,還是帶著一群人過來。
要問為什么老東西沒跑,一來抱著僥幸的心態(tài),以為陸遠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二來嘛。
當然是舍不得送上門的巨款了。
“你先坐著,我去外邊買點吃的。”
借口陸遠是貴客,黃四海說是弄點好菜招待。
留陸遠一個人在屋里等著,自己去去就回。
望著老東西離去的背影,陸遠一動不動地坐在炕上。
此刻。
陸遠發(fā)現(xiàn)了大量不對勁的地方。
聯(lián)想到陳醫(yī)生說黃四海又一次來醫(yī)院看病,醫(yī)院清點藥品,發(fā)現(xiàn)少了不少藥物。
老醫(yī)生認定是黃四海偷得。
如果真是這樣。
里面肯定有麻藥。
其次。
黃四海腳上的膠鞋破得不像樣子,怎么會有錢去國營飯店買飯?
老東西當著陸遠的面離開家,陸遠應該馬上在屋內尋找王大鵬和王強的下落。
可萬一這是黃四海試探呢?
倘若陸遠立刻在屋子里找人,誰能保證外邊不會有人盯著?
看到陸遠的這套動作,黃老頭如果安排了同伙盯梢。
一定會知道事情敗露,認為陸遠懷疑到他身上。
估計這么一走,再也不會回來了。
過了不知多久,外邊飄進飯菜的香味。
黃四海走進來說道:“這年頭的東西越來越貴,兩盤菜要了我三塊錢,連燒酒的價格也漲了一毛錢。”
走到了火炕邊,黃四海開始擺盤。
數(shù)落國營飯店價格一天比一天貴。
沒準再過兩三年,飯菜價格都要翻上一兩倍。
擺好飯菜,黃四海拿來兩個臟兮兮的大碗,打開白酒蓋給自己和陸遠倒了半碗酒。
“爺們兒,咱們走一個。”
黃四海將碗里酒一飲而盡。
見狀,陸遠低頭喝了兩口。
“爺們兒,買參的錢帶來了嗎?”
陸遠點點頭,放下酒碗拍了拍身上的帆布挎包。
黃四海眼前一亮,說道:“你先吃,我去把人參你拿進去。”
不等陸遠反應。
黃四海下炕跑向外面。
“黃大爺,你這是什么酒,勁怎么這么大了。”
過了一會,屋里傳來碗筷落地的嘩啦聲。
“哼!”
院里,黃四海冷冷一笑,沖著旁邊倒塌的豬圈廢墟說道:“出來吧,人已經(jīng)倒了。”
話音落下,一個男人從豬圈廢墟站了起來。
“那小子沒發(fā)現(xiàn)啥吧?”
“這些已經(jīng)不重要了,這個人和另外兩個人,全都不能留了!”
黃四海一改之前的和藹本分,眼中帶著陰毒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