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眼下情況來看。
被蘇文秀叫作洗衣機的大鐵殼子,也許真是上門發(fā)給知青的東西。
上次批斗她們時,蘇文秀不止一次威脅陸遠(yuǎn)。
自稱來自京城干部家庭。
如果陸遠(yuǎn)繼續(xù)批斗二女,一定沒有好果子吃。
沒過多久,兩人被公社放了回來。
如此一來,導(dǎo)致她們的話具備了極強的可信度。
不是大干部家子女于,犯了流氓罪的蘇文秀,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沒有的被放回來?
“我們一塊把這臺洗衣機抬回知青點,之后再和他們算賬!”
蘇文秀和吳思甜說動手就動手,一左一右走到洗衣機。
“啪!”
清脆的耳光聲,打斷了二女的動作。
黃大花惡狠狠地說道:“小賤人,還不趕緊把臟手拿開,跑到別人家里搶東西,上次批斗你們,真的批輕了。”
“你踏馬敢打我!”
蘇文秀捂著臉,咬牙切齒道:“你這個該死的混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大伙說說,兩個小賤人搶別人家東西,該不該打?”
黃大花不甘示弱。
“你放屁!農(nóng)民咱們可能會用洗衣機,進口洗衣機一定是上級給我們知青的。”
蘇文秀一邊喊,一邊腦補出整件事情的經(jīng)過。
遠(yuǎn)在京城的父母,心疼自己剛剛流產(chǎn)身體不好,加上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干不了一丁點的體力活。
眼瞅著就要到了冬天了,清洗衣物成了一件難事。
父母找人托關(guān)系,將送給女兒的洗衣機當(dāng)成集體財產(chǎn)交給知青點。
名義上是知青們一塊用,實際是蘇文秀一個人的東西。
父親在工業(yè)部門上班,經(jīng)常和外國人打交道。
也是因此,蘇文秀才會認(rèn)識眼前的這臺雙桶洗衣機。
蘇家必然是從外國人手里,搞得的這件商品。
陸遠(yuǎn)譏諷道:“蘇文秀,你是不是還想掛牌子游街?好了傷疤忘了疼,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陸嬸打你一點都沒打錯,光天化日跑過來搶我家的東西,也就是我不打女人,要不然,保證讓你悔不當(dāng)初。”
陸遠(yuǎn)是萬萬沒有想到。
蘇文秀會真不要臉。
問都沒問清楚,就說洗衣服是她們的東西。
還有王法嘛,還有天理嗎?
若不是陸遠(yuǎn)不打女人。
早就動手了!
蘇文秀用力拍打洗衣機,叫囂道:“這是我的東西,不不不,是知青點的集體財產(chǎn),你們陸家莊試圖據(jù)為己有,這才是真相!”
“這件事情,我要向上級舉報,把你們這伙土匪全部送進監(jiān)獄。”
“蘇文秀,你鬧夠了沒有!”
陸山林怒斥道:“陸遠(yuǎn)沒有騙你,洗衣機確實是他的東西,他們家沒有插座,所以把洗衣機放在我家檢查。”
“陸村長,你編瞎話的工夫真是越來越差,你知道這東西有多難得到嗎。縱然是京城干部家庭,也不是所有的干部,都能買到這種進口雙桶洗衣機,不但要有錢,還要有關(guān)系。”
吳思甜和蘇文秀一人一句,用專家口吻科普雙桶洗衣機的稀有程度。
洗衣機里邊一共有兩個缸,分別是洗衣缸和甩干缸。
將臟衣服放進洗衣缸,倒入一定數(shù)量的清水,扭動按鈕設(shè)定時間。
等到清洗完以后,將洗好的濕衣服撈出來,放到旁邊的水缸甩干。
下面的塑料管子可以將洗衣缸和甩干缸的水排出去。
至于說為什么洗滌過程中,會有震耳欲聾的噪聲,因為里邊是用皮帶牽引。
小小一臺洗衣機,蘊含了大量高科技,國內(nèi)目前無法生產(chǎn)這類洗衣機。
有錢你都買不到!
聽完雙桶洗衣機介紹,最驚訝的不是現(xiàn)場的村民,而是夏荷和陸月。
二女只知道洗衣機是別人送給陸遠(yuǎn)的禮物。
洗衣服不用搓,也不用揉。
將衣服放進里邊,倒上幾桶水,設(shè)定時間,衣服自己就能洗好。
沒想到,洗衣機有這么多的高科技。
而且只有大城市的大領(lǐng)導(dǎo)家庭才有資格使用。
“你們兩個死丫頭,想做白日夢回你們知青點去做,別人怕你們,老娘可不怕你!”
見二女越說越不像樣子,沒什么文化的黃大花胳膊挽袖子,一步步地向二女走過來。
人能無恥到這個地步,刷新了黃大花的眼界。
同時也徹底激怒了黃大花。
肥碩的身軀,憤怒的表情極具沖擊力。
二女心里有點發(fā)毛,真要是打起來,她們兩個捆在一起都不是黃大花的對手。
吳思甜硬著頭皮道:“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說個屁!!!我家爺們和陸遠(yuǎn)說得還不夠清楚嗎?東西不是你們的,你們兩個小賤人厚著臉皮非說是你們知青點的東西,不要臉的玩意,不打你們,你們就聽不懂人話!”
說罷,黃大花舉手就要打。
二女見狀嚇得落荒而逃。
陸遠(yuǎn)是村里的活土匪,活閻王,黃大花則是陸家莊頭一號悍婦。
打人罵人是家常便飯。
蘇文秀和吳思甜的細(xì)胳膊細(xì)腿,絕對經(jīng)不起黃大花蒲扇大的手掌毆打。
“嫂子,有了這臺洗衣機,以后到了冬天,你的手再也不會因為洗衣服開裂了。”
隨著討厭鬼離開,陸月開心地挽著夏荷的胳膊,夸贊大哥的體貼入微。
夏荷含笑道:“當(dāng)家的,這臺洗衣機要不少錢吧?”
“不要錢,是那些城里人送給我的禮物。”
陸遠(yuǎn)瞥了一眼門口的圍觀眾人,說道:“上一次,我和趙大爺尋找人熊的蹤跡,救了幾個來自京城的年輕人,這些年輕人家里都挺有背景,比某些自詡知識分子,吃人飯不干人事的城里知青強多了。”
“回去一合計,給我送了臺洗衣機,又送了臺電視機。”
陸遠(yuǎn)如是說道。
這年頭,無論洗衣機還是彩色電視機,都是金貴到不能再金貴的稀缺商品。
城市都見不到幾臺,更別說廣大農(nóng)村地區(qū)。
想要名正言順的使用這類家用電器,首先要告訴眾人東西是怎么來的。
但凡說得含含糊糊,又或者給不出一個令人信服的理由。
等著瞧吧。
用不了多久,十里八鄉(xiāng)能編造出幾十上百種版本故事。
或偷或搶,或騙或要。
總而言之,一定不是正道來的。
一傳十,十傳百。
引來的麻煩不知道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