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村與陸家莊相隔不遠,約有二十多里路。
一大群人浩浩蕩蕩的前往白河村,鬧出的動靜著實不小。
路上,不少人竊竊私議。
議論的話題要么是一會打起來,會不會吃虧,又或者是對陸遠的看法。
誰能想到。
陸遠不但性格變了,膽氣更是牛的沒變。
為了給媳婦報仇,一口氣拿出上百斤肉當酬勞。
早年間附近的地主老財娶媳婦,辦喜事。
也沒有這么闊氣過。
“大伙先歇一下,我進去找他們村長把事情說一遍,免得人家說咱們陸家莊仗勢欺人。”
站在進村的必經之路上,陸遠招呼眾人等一會。
隨即,陸遠帶著陸愛國先行進村。
“那什么……陸遠,我可不是打退堂鼓,就是覺得能不動手盡量還是別動手。”
擔心陸遠誤會,陸愛國忙不迭地講出自己的看法。
陸家莊與白河村總體關系還算不錯,不但互有來往。
婚喪嫁娶之類的事情更是絡繹不絕。
嫁到陸家莊的姑娘不單單還是夏荷。
同樣,陸家莊也有姑娘嫁到白河村。
這樣是打起來,先不說上面會不會處理陸遠。
兩村一旦撕破臉皮。
大姑娘小媳婦恐怕都不好做人了。
“我心里有數。”
留下這句話,陸遠繼續往前走。
前一世,陸遠婚后曾經來過一次白河村。
對于村里的情況還算熟悉。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陸遠敲響了一戶人間的院門。
“汪汪汪……”
院里傳來汪汪的犬吠聲。
沒找錯,白河村村長孫有福家。
“誰啊?三更半夜有啥事?”
已經睡下的孫有福披著衣服,睡眼惺忪推門走到院子里。
“孫村長,我是陸家莊的陸遠,夏荷的男人。”
“陸遠?哦,是你啊。”
孫有福打了個哈欠,走過去便要開門。
當初夏荷回門子,孫有福曾見過陸遠一面。
打開院門一瞧,門外除了陸遠還有個年輕人。
孫有福緊了緊身上的大衣,說道:“陸遠,這么晚了,你來我們白河村有什么嗎?”
陸遠面無表情道:“孫村長,我媳婦讓夏德貴一家給打了,連帶著又將我家值錢的東西都給搶走了。”
“你說啥!”
聽到這話,孫有福大吃一驚,難以置信道:“夏德貴搶了你家的東西?”
“值錢的東西一件不剩,全都讓他們拿走了。”
陸遠沉聲道:“原本這件事情我不打算麻煩你,自己的仇自己報,這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不過不看僧面看佛面,單是看咱們兩村往日的關系上面,我覺得還是通知你一聲的好。”
陸遠并非無腦匹夫,深知打群架的后果。
之所以雇用大量村民過來撐腰。
一來,是為了表達自家不容任何人欺負的態度。
第二嘛,也是為了給白河村這邊制造壓力。
陸山林害怕事情鬧大,一發不可收拾。
同樣。
白河村村長孫有福估計也怕。
如果陸遠只身一人過來討公道。
不用想。
肯定不會被人當成一回事。
夏德貴有兩兒一女,全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你們來了多少人?”
孫有福臉色難看地望向陸遠身后。
三更半夜過來找自己討公道,陸遠又豈會一個人過來。
“沒多少,一百來人吧。”
“多少?!一百來人!!!”
孫有福倒吸一口涼氣,邁步走到院外看向四周。
除了陸遠和陸愛國,四周并沒有其他,孫有福緊張道:“其他人呢?”
“人都在村外等著呢,孫村長,該給你的面子我都給了。”
“俗話說先禮后兵,如果夏德貴一家拒不交還從我家搶走的東西,又不愿意就打人的事情給一個說法,那我可就真的不客氣了。”
“陸遠,你千萬別沖動,我去了解一下情況,有什么事情回頭說。”
此刻,孫有福早已經沒了睡意。
他娘的,這叫什么事!
夏德貴這個老犢子帶著家人跑到隔壁村又打又搶。
腦子里都是高粱花子嗎?
再三安撫陸遠不要輕舉妄動,孫有福來不及通知家人,急急忙忙趕往夏德貴家。
“咣咣咣!!!”
看到夏德貴家里還亮著光,孫有福越想越氣。
不用猜,肯定是在家里數錢呢!
媽的!
人家都打上門了,這個老犢子還能坐得住。
屋內。
夏德貴一家幾口喜滋滋地清點今天的戰利品。
“都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沒想到那個張三個這么有錢。”
“爹,咱們家現在有錢了,我要穿新衣服,買城里女人用的雪花膏,我還要一雙新皮鞋,和這雙鞋一樣。”
夏德貴的小女兒夏秋月一臉貪相,不斷念叨著要買的東西。
炕上放著白天從夏荷手里搶來的好東西,地上則是陸遠送給夏荷的小皮鞋。
由于長大五大三粗,夏秋月試了幾次都穿進去這雙鞋。
老伴田菊花不輕不重地拍了小姑娘一巴掌,笑罵道:“你這丫頭真是個財迷,也不說給爹娘留點。”
“當家的,這么多東西是不是也該分點給老大老二啊?”
“到時候再說吧,有了這些錢和票,咱們家又能添兩頭牲口了。”
夏德貴背靠著炕琴,數落著夏荷有多不孝。
不就是拿了她家一點東西,夏荷差點沒和他們拼命。
眼見夏荷越說越不像話。
夏德貴怒從心頭起,兩巴掌抽得夏荷眼冒金星。
“當家的,咱們拿了陸遠這么多東西,姓陸的不會搞來鬧吧?”
“鬧?借他個膽子,他都不敢過來鬧。”
夏德貴白了自家老伴一眼。
前兩天,有人傳陸遠當了陸家莊的治保主任。
最開始,夏德貴根本不相信。
誰都有可能當治保主任,唯獨陸遠不可能。
廢物點心,慫包軟蛋。
他能當治保主任,夏德貴就能當公社主任。
夏德貴不相信,老伴田菊花提議過去瞧瞧。
空穴未必來風。
既然有人這么說了,萬一是真的呢?
如果陸遠真的當上治保主任,家里的日子肯定也能跟著好起來。
到時候。
夏德貴一家同樣也能跟著沾點光。
“咣咣咣。”
話還沒說完,外面傳來震耳欲聾的砸門聲。
田翠花臉色一變,驚聲道:“天老爺啊,不會是陸遠來了吧?”
“夏德貴,我是村長,馬上給我開門!”
伴隨著急促的敲門聲,門外傳來孫有福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