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后,周泰岳和郭天平婉拒了陸遠留他們在村里吃飯的好意。
今天的陸家莊之行,三個人產(chǎn)生了別樣的想法。
周泰岳一門心思要留在這里搞科研,現(xiàn)在則是要馬上返回省城,將工作全部交代下去。
為接下來的扎根農(nóng)村做準備,聯(lián)系各種助手。
高斌也要返回市里,將事情寫成報告交給相關(guān)部門。
如果可以,高斌也想定期來陸家莊進行一段時間的駐點工作。
做不到像周泰岳那樣,把未來的幾年光陰留在陸家莊。
好在市里離陸家莊并不遠,高斌可以定期在這里進行研究。
想回家的時候,隨時都能回去探親。
三位專家秉承著科研工作者雷厲風行的風格。
來得突然,走得也很迅速。
送別三人,陸遠拍了拍停在村口的212吉普車,半開玩笑地說道:“董哥,你是自己步行回去,還是我開車送你回去?”
“你呀,得了便宜還賣乖。”
董光明笑著揶揄道:“我看就算是諸葛亮活過來,也未必能和你斗斗嘴皮子,一個下午的時間,不但說服了農(nóng)業(yè)科學部門,甚至還挖了一位頂尖的農(nóng)業(yè)專家,我把今天的事情告訴給礦長,他們保準會讓大為驚訝。”
陸遠自謙道:“說服農(nóng)業(yè)部門同意將項目移交給我們陸家莊,確實靠著我的三寸不爛之舌,至于周副院長決定留在這里工作,完全是他個人的想法,我什么工作都沒有做。”
“不管有沒有做工作,總而言之,你們陸家村越來越不得了,你知不知道,省農(nóng)業(yè)科學研究院是個什么級別的單位,周泰岳這位副院長行政級別又是多少,差不多相當于咱們市里的二把手,有這么一個大人物留在你們陸家莊,那些牛鬼蛇神想打你們村的主意,恐怕要先掂量掂量。”
行政級別摸不見看不懂,但又深深地印刻在無數(shù)人的腦海。
煤礦礦長馮俊的級別只是13級。
周泰岳的級別,最少也在10級到11級。
換言之。
馮俊在周泰岳面前,也要客客氣氣地叫一聲領(lǐng)導。
也是怪了,好事全都落到了陸家莊。
陸遠言歸正傳道:“董哥,先不說這些事兒,今天我高興,晚上去我家吃飯,研究研究抓老虎的事情。”
“我的小祖宗,你總算提到這件事情了。”
相比干別的事情,董光明更關(guān)心陸遠什么時候能夠帶隊進山活捉一只老虎。
“飯就不吃了,反正咱們兩個地方離得也近,什么時候都能過來,我要回去向礦長匯報情況,這樣,吉普車我今天先開回去,你放心,我可不是劉備,借了荊州一定會還的。”
陸遠心情大好,董光明的心情也是非常不錯,小祖宗終于答應(yīng)幫前進煤礦抓一只老虎。
說得出做得到,儼然成了陸遠為人處世的一個標簽。
告別陸遠,董光明坐上吉普車,一溜煙地返回前進煤礦。
陸遠得以卸下身上的各種擔子,慢條斯理地朝家走。
“媳婦兒,你們這是?”
推開院門進到里屋,陸遠當場吃了一驚。
夏荷坐在床上冷著臉,女兒妞妞光著身子睡大覺。
至于妹妹陸月,像是犯了錯似,正在面壁思過。
“當家的!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不提前說一聲呢。”
夏荷開心地撲了過去。
陸遠將夏荷摟在懷中,和煦道:“我今天中午就回來了,村大隊有點事情一直忙到現(xiàn)在,家里出啥事兒了,咱閨女還有小月,怎么一個比一個怪?”
夏荷拉下臉說道:“小月,你哥問你話呢。”
陸月慢慢地轉(zhuǎn)過身,心虛地說道:“哥,我犯錯了。”
“你說你,都成大姑娘了,咱們隔三岔五就犯錯誤。”
陸遠看了一眼睡覺的閨女,說道:“我看不光是你犯錯了,妞妞是不是也犯了錯誤?”
陸月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說。
夏荷說道:“還是我和你說吧,小月這丫頭真是氣死我了,下午的時候,小月提前下班抱著咱閨女出去玩,你知道她們?nèi)ツ牧藛幔俊?/p>
“去哪了?”
“河邊。”
“小月,繼續(xù)罰站吧。”
陸遠揮了揮手,吩咐陸月繼續(xù)對著墻面壁思過。
難怪夏荷生氣。
家里幾口人都有脾氣,哪怕是快滿兩歲的妞妞,也會耍一些小性子。
唯獨夏荷,幾乎沒有生氣的時候,但這不能說明夏荷沒有脾氣。
恰恰相反。
一旦夏荷生氣,陸遠都未必能哄好。
每年這個時候,河里總會淹死幾個。
不是半大的小小,就是那些淘得沒邊的娃娃。
村里打人一次次地告誡孩子們,絕對不能下河游泳。
村外的大河看上去毫無危險,只有下去才知道,這條河有多么深不見底。
一腳踩空,人就上不來。
一些河段下面還有水草。
腳丫子被水草纏住,哪怕你會游泳,而且游得很好,也難免一命嗚呼。
同時,陸遠也明白為什么妞妞身上沒穿衣服。
肯定是陸月帶妞妞去河邊玩水,弄濕了孩子身上的衣服。
“妹子,教訓教訓就得了……咦,小遠,你回來了。”
黃大花拎著一籃子東西走進來,一邊走一邊勸夏荷別再和陸月,妞妞生氣。
甭管咋說,一個是夏荷的親閨女,一個是她小姑子,略微訓斥訓斥就得了。
“小遠,你這次一走都快有半個月了,是不是天天在前進煤礦吃香的喝辣,都不打算回來了?”
陸遠笑著解釋道:“嬸子,你可真能開玩笑,我媳婦懷著孕,我哪能不回來呀,實在是前進煤礦那邊的事情太多了,我今天才得空把事辦完回來,說是這么說,過兩天還要給煤礦辦一樁事。”
“這可是怪了,人家國有大單位,怎么什么事都要找你。”
黃大花將籃子放在炕桌,里面是一顆顆紅艷艷的山楂。
“嬸子,這些山楂是從哪弄的?現(xiàn)在還沒到山楂成熟的季節(jié)。”
陸遠從籃子里抓出一把山楂。
山楂的采摘季節(jié)一般在十月份到十一月份,現(xiàn)在是夏天,怎么會有這東西呢?
“這時候確實沒有山楂,這些山楂是從娘家那邊拿來的,去年他們儲存在地窖里存了一些生山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