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他灼熱的目光,聽見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聲,聞到他身上慣有的淡淡檀香……
楚瑤禁不住心旌搖蕩。
自己那只手,竟不受控一般,開始摩挲著他的臉頰。
那種觸感,美好的讓楚瑤如坐云端,竟開始有些飄飄然。
蕭逸感覺到她的手從僵硬到柔軟的變化,又瞧見她眼底那點(diǎn)迷離。
心中竟有些竊喜。
他終于可以確定,楚瑤不是不喜歡他,只是不肯承認(rèn)罷了。
也許,她連對她自己都不肯承認(rèn)。
那樣嘴硬的一個(gè)人。
蕭逸唇角勾起淺笑。
這一動(dòng),卻驚醒了楚瑤。
楚瑤慌忙回神,第一時(shí)間抽回自己的手,慌亂無措間,一張臉頃刻羞得通紅。
剛剛她做了什么?天啊。
她摸他臉了?!還很陶醉?
她瘋了。
自己怎么能干出這樣的事。
不對,不對。是蕭逸強(qiáng)迫她的。
那也不行,剛剛自己還動(dòng)手摩挲他的臉頰了?……
自己怎么能貪戀他的美色?
楚瑤簡直羞愧到無地自容。
卻聽見對面人輕笑的聲音:“楚瑤,你騙我也就罷了。
你卻連自己也要騙。
承認(rèn)喜歡我,很難嗎?”
“我沒有。”
“沒有什么?沒有喜歡我,還是沒有騙我,還是沒有騙自己?
你的手明明喜歡,你的心也喜歡,只是你卻強(qiáng)迫自己不肯承認(rèn)。”
楚瑤翻了個(gè)白眼,有些羞惱。那人怎么口無遮攔,怎么什么都敢說。
“三爺,我還有事,就不送三爺了,三爺慢走。”
楚瑤匆匆撂下話,就要走。
卻被身后的蕭逸叫住。
“楚瑤。”
楚瑤頓住腳,沒有回頭,強(qiáng)壓著情緒,語氣盡量平靜如常說道:“三爺,還有什么事?”
“這個(gè)給你。”
楚瑤蹙眉回頭,見蕭逸手里遞來一封信。
“是什么?”
楚瑤接過信,打開匆匆掃了一眼,隨即僵住,她瞪眼看著對面男子。
“三爺給我留這樣一封信做什么?”
蕭逸深情看著心愛的女子,良久,才艱難啟唇道:“你我畢竟有圣旨賜婚。
萬一,我說……萬一我回不來,你把這個(gè)交給圣上。
圣上會(huì)尊重我的意見,解除你我的婚約,放你自由。”
不知為何,原本有些氣惱的楚瑤,這時(shí)聽見蕭逸這樣一句話,頓時(shí)紅了眼眶,鼻子也有些發(fā)酸。
他這么貼心干什么?
明日就要出征了,他說這樣的話,留這樣的信給她,算什么?
楚瑤眼中泛起淚光,偏頭看向他,帶著惱意道:“你不是很自信嗎?
你不是說你做了充足的準(zhǔn)備嗎?
為什么這會(huì)兒又說,萬一回不來這種話。
你明知道南征危險(xiǎn)極大,一不留神,就會(huì)送命。
就是我爹,都不敢保證能全身而退。
那你為什么還要主動(dòng)請旨平亂?
你安安穩(wěn)穩(wěn)留在京城做你的親王府世子,不好嗎?
你既然肯放我自由,為什么還要問我喜不喜歡你,在不在意你?
這會(huì)兒問了又有什么意義。
你若回不來,什么都沒有用!
我喜歡不喜歡還重要嗎?”
她心中清楚,即便蕭逸有幫手,此行也是兇險(xiǎn)萬分。
巴蜀城有多難攻下,南越人有多兇猛,她都知道。
其實(shí)蕭逸也是清楚的,可他還是執(zhí)意要替楚家?guī)П稣鳌?/p>
那人為何那樣傻?
楚瑤不知為何,情緒突然抑制不住,眼淚如斷線珠子一般簌簌滾落。
就那樣一動(dòng)不動(dòng)看著眼前的蕭逸,無聲落著淚。
她怕他一語成讖,她怕他真的再也回不來。
楚瑤想牢牢記住他的模樣,可眼中的淚水讓她視線模糊,她甚至不能好好看清楚他的臉。
他說,若是他回不來,就解除婚約,給她自由。
可他不在了,她要自由做什么?!
他難道還要她再嫁人嗎?
世上還有人比他蕭逸還值得她去喜歡嗎?
他這人怎么可以這么狠心。
前一刻還在問她喜不喜歡,有沒有對他動(dòng)心,撩撥她的心。
下一刻就說自己若是回不來。
君子不立危墻,既然不敢保證自己的安危,就不要逞強(qiáng)。
既然明日就要出征,還跑來攪動(dòng)她的心神做什么!
他那些勾人的話,等他平安回來再說,不好嗎?
壞人。
楚瑤死死咬著唇,偏頭看著蕭逸,不知是不舍他,還是氣惱他心狠,她壓抑不住內(nèi)心翻涌的情緒,眼淚就是收不住。
一顆一顆的淚珠簌簌滾下臉頰。
蕭逸不知楚瑤為何突然落淚,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蕭逸一時(shí)間手足無措。
見她成串的淚珠無聲滑落,知道她壓抑著的情緒這一刻繃不住了。
可她即便是哭,依然這樣隱忍。
就那樣不聲不響,淚珠卻滾落個(gè)不停。
蕭逸心疼,伸手想要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卻被楚瑤打落。
“不要你管。你既然決意南征,那去好了,干嘛還要來招惹我?
招惹完我,你又留這樣的信給我,什么意思?
你逗我好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