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回去作甚?這樣的花色,你不會覺得我會拿它做衣裳吧。”
“三爺不喜這個花色的話,可以先放著,回頭等念兒長大些,給念兒做衣裳。”
“王府庫房什么樣的料子沒有。念兒不缺。
楚小姐不收,就是把我當外人看。”
見楚瑤遲疑,蕭逸看了眼衛夏。
衛夏連忙將料子硬塞到一旁立著的秋月懷中。
秋月一雙眼瞪得圓溜溜的,好奇打量著懷中的蜀錦。
哇,這可是稀罕東西。
尋常富貴人家都不見得見過,更別說有這樣一角料子。
她見過之人誰用過蜀錦的也就國公夫人,還是只用一小條蜀錦做的抹額。
那也是金貴的很。
要知道,每年進貢到皇室的蜀錦也不過十來匹而已,宮里只有圣上、皇后、貴妃娘娘才有的,其余嬪妃都只有眼饞的份。
三爺這出手可真是闊綽,上來就送小姐兩匹蜀錦!
之前,她還覺得三爺不如王公子溫潤儒雅,可忽然,她覺得三爺也很不錯嘛。
尤其,這幾日瞧著,三爺不似從前總是板著一張冷冰冰的臉,看向她家小姐時,眉眼總是溫溫柔柔的。
原來冰雕蕭三爺也有柔情的一面。
關鍵,三爺把小姐看得比什么都重,只要事關小姐,他就沒有不上心的時候。
這樣的人,成為她家女婿也是蠻好的。
到了前廳,蕭逸待楚瑤喝了口茶后,才開口說道:“昨個夜里,圣上派去保護泓兒的暗衛在下毒之人與上線交接時,將二人抓了個正著。那上線之人正是鳳儀宮里一個宮女。
圣上連夜派人將那二人嚴加拷問。”
“可是問出什么?”
“那倆人嘴極嚴,無論如何都不肯說一個字,大牢刑具幾乎用了一遍,也無濟于事。
圣上惱了,派人嚴查下來,發現那二人自小都是無依無靠的孤兒,她們沒有后顧之憂。”
“所以,謀害皇子一事最后只能由兩個無足輕重之人擔著?
中宮那位毫發無損?”
“也不全是。幾番梳理下來,高公公發現鳳儀宮那位宮女同御林軍一位侍衛暗生情愫。
最后,以侍衛性命威逼之下,宮女供出是鳳儀宮掌事嬤嬤吩咐她這么做的。”
“鳳儀宮的掌事嬤嬤?”
楚瑤想起那日,皇后傳召她入宮,那掌事嬤嬤在殿前趾高氣昂的模樣。
想不到這么快就淪為階下囚。
“是。那人不止是鳳儀宮的掌事嬤嬤,還是當年田皇后大婚時,田家陪嫁進宮的。自幼同皇后娘娘相伴,同田皇后算得上關系異常親厚。”
“那掌事嬤嬤可是招了什么?”
“圣上派去捉拿她的人趕到前,她已經畏罪自盡了,還留下一份血書。說毒害六皇子都是她一人做的。”
“陛下可是相信是她一個嬤嬤所為?”
“當然不信。”蕭逸眼中浮起冷色,“不過線索斷了,田皇后雖說身背嫌疑,但畢竟眼下沒有直接證據指證她。
太后又適時出來力保皇后。
所以,最后的結果,圣上再不甘心,也只能下令罰皇后禁足半年。”
楚瑤微微頷首,原本她心里也清楚,想扳倒田皇后并非易事。
“雖然只是禁足半年,但想來,一時半刻沒人敢再出手加害六皇子。
六皇子總歸能安心調養身體。他身子弱,是該好好養上一段時日。”
蕭逸目光幽深說道:“不過經了此事,總算讓圣上下定決心徹底剜掉田家這個毒瘤。不過眼下田家勢力不容小覷,還不能操之過急。”
聽聞此話,楚瑤端茶的手頓住,眸光一亮:“圣上真有此意?”
“是。”蕭逸頷首,“前些時日,圣上就已經生了修理田家的意思,這次知道皇后如此心狠手辣,連皇嗣都敢下毒手,龍庭大怒。
圣上這是徹底容不下田家在前朝后宮作威作福。
圣上讓我搜集田家罪證,一定要一擊致命。”
“那太后那邊……”
“圣上就算再孝順,也不能一味縱容田家無法無天。
田家結黨營私、左右朝堂、謀害忠良,如今又將毒手伸向皇嗣血脈。
此等危及江山社稷、國之根本,只能除之后快。”
楚瑤心中了然。
圣上若是真生了除掉田家之心,那就再好不過了。
否則,圣上不想動母家,旁人拿出再多的證據也無用。
不過圣上多年來以仁孝治天下,平庸有余,剛毅不足,讓他能頂住前朝后宮各方壓力,徹底清掉田家勢力,也非易事。
尤其太子還是田皇后所出。
所以,這件事必須慎之又慎。
否則,一旦出手,扳不倒田家不說,還恐生亂。
楚瑤擰眉,垂眸不語。
蕭逸見楚瑤微蹙的眉頭,知道讓她擔憂了,于是馬上換了話題。
“今日圣上將伺候泓兒之人全部處置了,將從前伺候泓兒的奶娘和幾個近身嬤嬤尋了回來。
不過泓兒身邊目前缺個伴讀。圣上同我說了,讓我給泓兒尋個知書達禮、正直懂事又年紀相仿之人,陪伴泓兒讀書習字。
我想著才哥正是合適,不知你意下如何?”
蕭逸說完話,目光看向楚瑤,果然見她剛剛蹙著的眉頭舒展,眼中一亮,問道:“給六皇子伴讀?
有這樣的好機會,我當然一萬個樂意。
不過,圣上和六皇子那頭可是會介意才哥身份?”
不是楚瑤多想,而是皇子伴讀,都是尋京中極為顯貴人家,又是挑出類拔萃的公子少爺。
論學識、人品、勤勉,才哥本人是足以勝任伴讀。但才哥出身卻不符宮中皇子伴讀要求。
別說平陽侯府沒了,就是侯府還在,也是上流圈子中的破落戶,入不了皇室的眼,更何況,才哥還是庶出。
這樣的好事怕是無論如何也輪不到才哥身上。
更何況如今,平陽侯府子孫無德,在圣上那里都是掛著號的。侯府也是被圣上下旨抄家。
這樣的出身,做皇子伴讀,簡直堪比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