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平宣帝不解。
若是那三公主是個(gè)蠢頓、丑陋之人,蕭逸拒絕她,也算情有可原。
可是,北涼公主卻是世間難得的妖艷尤物。
當(dāng)時(shí)她在臨華殿一舞,簡直吸引了無數(shù)官員的視線,甚至不少人對她垂涎不已。
就連太子都一雙眼恨不得粘在她身上。
這樣的女人,怎么會有人拒絕得了?
平宣帝挑眉,溫和看向蕭逸,“逸兒果真不喜三公主?”
“不喜。”
“可是三公主從前得罪過逸兒?”
“那倒不曾。”
“那又是為何呢?”
見圣上大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蕭逸知道圣上這是一心想撮合他同那北涼公主。
若是不同圣上說清楚,圣上許是會認(rèn)為他謙讓,保不齊哪天心血來潮,直接給他下了賜婚旨意。
那樣一來,反倒麻煩。
不如,直接掐斷圣上亂點(diǎn)鴛鴦譜的想法。
蕭逸垂下眸子,片刻后,聲音暗啞道,“皇伯伯,逸兒已經(jīng)有了心悅之人,此生非她不娶。逸兒不想委屈她,不愿讓她同其他女子共事一夫。所以,逸兒不會迎娶任何側(cè)室姬妾。”
平宣帝端茶杯的手一頓,抬眼看向蕭逸,眼中先是詫異之色。
片刻后,他哈哈笑了起來。
“逸兒有了心上人?!何時(shí)的事?朕身為你的皇伯伯居然一點(diǎn)不知。又是哪家千金閨秀?快,說給皇伯伯聽聽。”
“皇伯伯。”蕭逸頓了頓,面上帶著一絲羞窘,“皇伯伯,眼下她對逸兒還沒有想法,也并不知逸兒的心思。
逸兒尚且是一廂情愿,所以不好將她的名姓告人。
等事情有些眉目了,逸兒定然第一時(shí)間稟告皇伯伯。”
“逸兒不是隨便拿話搪塞皇伯伯?”
“逸兒不敢欺君罔上。逸兒確實(shí)心有所屬,今生只愿得她一人。”
平宣帝捋了捋胡須,笑著道:“朕倒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樣的女子讓逸兒如此傾心?
甚至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就甘愿允諾只愿得她一人。”
蕭逸垂下眉眼,想到楚瑤,一顆心頓時(shí)柔軟,那人就如落了凡塵的瑤臺仙子,豈是尋常女子可以比肩的。
“皇伯伯,她是極好的,她值得逸兒傾心。”
“逸兒說好,定然是好的。好啦,既然逸兒不愿接受涼國公主,那只能辜負(fù)三公主的好意了。等下,朕會轉(zhuǎn)達(dá)給她的。
上次見她說起你,眉眼含情。若是她知道你心悅她人,定是要傷心的。
哎,也不知道,齊涼兩國聯(lián)姻最后可是成的了、成不了……”
蕭逸想到百寶齋開業(yè)那天,阿娜朵幾番找茬,試圖羞辱楚瑤,他心中就有氣。
明明他早已出口明白拒絕她了,可她偏偏不肯死心,追到大齊不說,聽到風(fēng)吹草動就敢在大庭廣眾下找楚瑤麻煩。
還跑到圣上這里,要圣上為她賜婚。
簡直無理取鬧。
這般刁蠻、任性又毫無分寸的女子,簡直可惡。
……
無處可去的程怡最后還是來了城北陋巷。
李氏瞧見她來了,先是一震,見她衣著普通,頭上連個(gè)發(fā)簪都沒有,李氏冷臉嘲諷道:
“我當(dāng)是誰來了,原來是榮府姨娘來了。怎的竟這般寒酸,不僅連個(gè)丫鬟仆從都沒帶,連像樣衣服首飾都沒有。
我原以為榮府姨娘多么榮華富貴,值得你巴巴自降身份做妾也甘愿,原來也不過如此。
當(dāng)初你不是大言不慚,說憑著你腹中榮府血脈,定然能母憑子貴,做個(gè)平妻也難不倒你。
瞧你這肚子平平,想必人家榮府主母是沒給你生下孩子的機(jī)會吧。
呵,既然做了人家姨娘,該恪守姨娘本分,還跑來我們這里做什么?”
程怡早料到祖母定會挖苦她,因著有心理準(zhǔn)備,她也沒著惱,只是低垂著頭,態(tài)度謙卑。
李氏瞧她如此沉得住氣,哼笑一聲。
“果然做了姨娘,就是不一樣了,想必是被主母調(diào)教出來了吧。
從前你不是傲氣得很嗎?
脾氣不也是很大嗎?說你一句,立馬頂嘴。
不知今日程姨娘紆尊降貴來我程家做什么?”
程怡咬了咬唇,擺出一副悔不當(dāng)初又可憐楚楚模樣,道:“祖母,我知道錯(cuò)了。
當(dāng)初是我眼瞎,看錯(cuò)了人。
千不該萬不該,我不該不聽祖母的話,執(zhí)意嫁進(jìn)榮府。
我后悔了,求祖母原諒。”
程怡說罷,軟軟跪在李氏身前,“祖母,榮誠不是人,他不肯善待我,還眼睜睜看著我被王若嫣欺凌。
我腹中孩子也被王若嫣害了性命。榮誠不僅不肯為我討回公道,還說我腹中孩子是野種,死了也罷。
都怪我從前太天真,以為只要嫁進(jìn)榮府,嫁給榮誠,日后總有出頭之日。
誰知,竟落得今日這番田地。”
李氏哼了一聲,乜斜著三角眼看著程怡:“你能有今日,也是你求來的。
你如今是榮府的賤妾,就不是我程家人,你沒必要在這里跪我。
還是趕緊從哪里來的回哪里去吧。
我老婆子不想聽你那些后悔的話,更不想看見你在這里哭哭啼啼。
看著你這不爭氣的樣子,我就煩得很。
別說如今侯府沒了,沒人能給你撐腰,就是侯府還在,我也是斷不會管你的死活。
你自己作死,攔都攔不住,自己的因果,自己受著。
榮府家大業(yè)大,我們程家插不上嘴,也不會為你插嘴多事。”
程怡知道祖母誤會了,忙抬眼急切道:“祖母,我今日來不是要程家在榮府那里為我撐腰。”
“那你來是要做什么?”
“我……”程怡咬了咬嘴唇,著實(shí)難以開口,見李氏瞪眼等著她回話,她也只好硬著頭皮道,“祖母,榮府不做人,他們把我趕出來了。”
“趕出來了?什么意思,你不是榮府賤妾嗎?他們怎會把你趕出來?”
程怡實(shí)在不想說自己是被發(fā)賣到妓館去了,那著實(shí)太難以啟齒,于是避重就輕只是說自己被榮府趕了出來。
她咬了咬牙,堅(jiān)持道:
“是,榮府將我趕了出門。”
李氏身子一個(gè)踉蹌,差點(diǎn)沒站穩(wěn)。
好個(gè)榮府,竟這般看不起人,抬進(jìn)門的妾室,才幾個(gè)月新鮮,就給轟了出門。她心中惱恨:
“你可是犯了大錯(cuò),讓榮府趕你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