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綢,籠罩著護國寺后山。
清風徐來,帶去白日的暑氣,攜來陣陣幽香。
樹影搖曳,繁星點點。
月光如水,傾瀉在青石小徑上,映照著程怡的倩影。
她身著一襲桃紅色羅裙,發間插著兩支嵌珠步搖。
身姿妙曼,蓮步輕移。
眼波流轉,一雙媚眼飽含秋水般的柔情,此刻正翹首以盼,等侯著那位令她心動的翩翩公子。
夜色漸深,榮府世子如約而至。
榮誠踏月而來,一襲錦袍在月色下更顯風流倜儻,宛如玉樹臨風。
他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仿佛要將這月色下的佳人盡收眼底。
兩人目光交匯的瞬間。
程怡似有千言萬語涌上心頭,卻又化為無言的相望。
今日護國寺一見,她就對這個風流瀟灑的榮府世子動了心。
他的家世、相貌、才情,哪一樣都是極好的。
簡直就是她的夢中情郎!
更巧的是,世子對她也極為上心,還約她今晚相會。
程怡心中小鹿亂撞,想必這就是話本子所說的一見鐘情吧。
眼中閃過一絲羞澀,卻又難掩對榮誠的傾慕之情。
她輕啟朱唇,聲音故作低軟嬌媚。
“護國寺夜景果真如世子所說的,如詩如畫,怡兒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
榮誠聞言,微微一笑,輕搖折扇道:“今日能與二小姐共賞這良辰美景,實乃在下之幸。”
他目光灼灼,雙眸含情脈脈望著程怡。
程怡臉頰微紅,羞澀地垂下眉眼。
兩人并肩閑步在后山之上。
沁涼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悄悄為他們披上一層銀色的輕紗。
螢火蟲的點點熒光在林中閃爍,宛如星辰落入人間。
程怡輕輕捧起一只螢火蟲,看著它在掌心中閃爍,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榮誠也被這美景所吸引,更是覺得眼前手捧螢蟲的美人別有一番風情。
他一時間有些看呆了,怔怔望著程怡,眼中滿是驚喜。
口中贊美之詞更是毫不吝嗇。
“二小姐不僅才貌雙全,更兼溫婉賢淑,又有妙齡女子的嬌俏可人,誠心中欽慕不已。”
程怡聞言,臉頰紅了一紅。
她心中歡喜,此刻卻又不敢直視榮誠,只是低頭羞怯道:“世子謬贊,怡兒愧不敢當。”
二人將各自的侍從遠遠丟在一旁。
兩人毫無顧忌地閑聊、賞景,沉醉在這月色下的美景中。
夜已深,分別之時,榮誠依依不舍看著程怡,突然他伸出手去,輕輕奪過程怡手中的絹帕。
“二小姐,這絹帕送我可好?以此為信物,愿他日能再與小姐共賞明月美景。”
程怡先是一怔,很快臉上泛起一抹紅暈。
她遲疑一瞬,羞澀地點了點頭。
榮誠低頭嗅了嗅絹帕,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隨手將絹帕塞進懷中。
再次深情看了程怡一眼,才轉身離去。
月光如水,灑滿整個后山。
程怡靜靜站在原地,出神望著榮誠離去的方向,眼中滿是深深的眷戀與淡淡的離別惆悵。
“二小姐,夜深了,我們回去吧。”
程怡這才回神,攜著婢女的手一腳深、一腳淺地下了山。
月光下,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
只留下一片寧靜的夜色和漫天飛舞的螢火蟲。
……
翌日,楚瑤一行人出了護國寺,坐上回程馬車。
念兒昨日受了驚嚇,蕭逸本打算讓她再多休養一日,可經不住她懇求纏磨,蕭逸最終還是無奈點頭,同意讓她跟著楚瑤回京。
山路顛簸,念兒趴在楚瑤膝上打盹。
一只小手還緊緊拽著楚瑤的袖口。
楚瑤淡淡笑著,撫摸她的頭發。
這孩子非常黏她,像只柔弱乖巧的小狗,只想時刻黏在她身邊。
好像只有在她身旁,她才能安心。
上一世,程文通頑劣,楚瑤將他接到身邊照顧,日日教導他功課,照顧他飲食起居。
可即便如此,程文通也只是敬畏她多些,并沒有念兒這般依賴她。
其實楚瑤也不明白,念兒并沒從她這里得到多少照護。
為何她這樣信賴她?
不過,看著念兒清澈的眼眸、稚嫩的臉龐,楚瑤心底還是一片柔軟。
上一世,楚瑤兩次有孕。
那時,看著漸漸隆起的腹部,她也曾無數次幻想自己的孩子會是如何模樣?
應該是很乖巧可愛,應該是很黏她,很愛她的吧。
也許就像念兒這般。
楚瑤心性冷清,卻在念兒這里,一顆近乎結冰的心軟成一灘水。
念兒依賴她,楚瑤何嘗不是享受這種被依賴、被需要的感覺?
楚瑤看向念兒的眼里星光閃閃。
“二嫂,你這樣喜歡孩子,怎么不早些跟二哥圓房,生下你自己的孩子?
二嫂你這氣性也太大了吧。
二哥不就是抬了兩個姨娘嗎?
你至于跟他鬧這樣久的別扭?”
聽見程怡的問話,楚瑤抬頭看她,眼底的柔軟頃刻收起。
聽程怡提到程文淵,楚瑤語氣不免帶著生硬。
“怡姐,日后你的夫君在你過門后,接連抬姨娘進門,你會如何?也會巴巴跟他生孩子?”
“二嫂!”
程怡不悅嘟嘴,然后小聲嘟囔一句,“我日后要嫁的自然是跟我兩情相悅之人,他當然不會再有其他女人。”
“是嗎?”
楚瑤淡淡開口,“那怡姐可要好好擦亮眼睛,仔細挑。”
程怡頓時臉上緋紅一片,眼中冒著星星。
好一會兒,她才猶豫開口。
“二嫂,你覺得榮府世子如何?”
“榮家門第高,榮家又出了得寵的娘娘。
榮府世子身份自然顯貴。
不過,我聽聞那榮誠樂享聲色犬馬,風流名聲在外。
不知這樣的人,日后會不會艷遇不斷?”
“才不是!榮誠可不是這樣的人,他可是一表人才的謙謙君子!”
見程怡立馬反駁,楚瑤只裝作無意,笑問:
“怡姐這樣說,可是熟識榮府世子?”
“當然不是。”
那榮誠是什么樣的人,楚瑤已經提點了,也算仁至義盡。
至于程怡聽不聽,就不關她的事了。
馬車一路顛簸,午時到了親王府門口。
蕭逸下馬,在車簾外喚念兒下車。
蕭念卻像只猴子纏在楚瑤身上,死活鬧著要跟楚瑤回侯府。
不論蕭逸軟言哄勸,還是嚴聲厲詞都不好使。
見車廂外立著的那人就要暴怒,楚瑤只好道:
“三爺,不如就讓念兒先去我那,傍晚我親自將郡主送回王府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