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程錦汐,一直以來,我視你為知己,沒想到你竟然背后捅我一刀!
你太讓我失望了?!?/p>
“不是,文淵,你聽我說,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又是什么?!
你不過擔心祖母不肯接納你為妾室,擔心月兒叫其他女人娘!
你明知道我們的關系不能公開。
可你為了一己之私,害我丟了職位、害侯府被人恥笑,害我在朝堂上被人彈劾。
圣上因此厭棄我。
你知道,我原本很有機會升遷的。
都是因為你,我的所有努力都付諸東流,一切化為泡影!”
見程文淵紅著眼睛怒吼出聲,程錦汐心下了然,瞞不住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她沒再辯解,而是悲悲戚戚哭了起來。
“文淵,我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會造成這么大影響。
我壓根沒料到我們之間那點私情會被人拿到朝堂上議論。
若是知道這件事后果這么嚴重,我是無論如何不會做的。
我這么做,只是想跟你光明正大地長相廝守。
我想我們的月兒叫我娘親,在我眼底長大。
一個楚瑤已經(jīng)是我所能承受的底線。
我不想你身邊再添其他女人。
文淵,我愛你,沒有誰比我更希望你好。
我知道我錯了,我如今也很后悔,很自責。
可文淵,你說過你愛我,會一生一世護著我,不會讓我受一丁點委屈……”
程錦汐眼淚如斷線珠子簌簌落下,一張臉可憐楚楚。
程文淵看著她這般模樣,雖然心有不甘,但胸中的怒火到底也熄了一半。
他艱難閉了閉眼,竭力勸慰自己:算了,已經(jīng)這樣了。
“別哭了?!?/p>
見程文淵臉色和緩了些,程錦汐破涕為笑,撲進他的懷中。
程文淵緩緩抬臂摟住她。
只是心中對她終究還是起了隔閡。
程文淵苦澀笑了。
她對他原來也是有算計的。
他從前以為,錦汐是這個世上唯一一個可以毫無保留、不計代價、不計后果愛著他的人。
原來不是。
她不是。
胸中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怒火熄了,對她的情感也冷了。
楚瑤聽秋香來報,昨個夜里,世子同程姨娘大吵一架。
雖然后來好像又和好了。
但世子破天荒當晚沒有留宿秋夕院,而是神情落寞回了自己的清風院。
楚瑤聽了,淡淡笑了笑。
那件事已成定局,到不至于能斷了他們的情分。
最多也只是在他倆人中間埋上不睦的種子。
不過,這也夠了。
“少夫人,世子來了?!?/p>
“讓他進來吧?!?/p>
楚瑤知道他來做什么。
有些話還是當面講清的好。
“夫人?!?/p>
程文淵雙眼不似從前閃亮,而是帶著疲倦。
“世子有事?”
“夫人,我聽聞侯府宴請前,你去了國公府。不知夫人所為何事?”
“世子問這個。”
楚瑤知道他會來問這件事,說辭已經(jīng)準備好了。
“那日,我確實去拜見過國公夫人。
知道光祿寺卿位置要空出來,我去探了探國公府口風。
國公夫人表示,世子極有希望上任光祿寺卿位置。
只可惜后來鬧出程姨娘那事。
哎。升遷的事原本板上釘釘,后來只能不了了之了?!?/p>
楚瑤知道程文淵最在意什么,故意在他心口捅刀子。
果然見程文淵眼眸一亮,很快又暗淡下去。
“國公夫人果真那么說?”
“是。我又何必誆騙世子?!?/p>
程文淵眼底涌出哀怨之色,長長嘆了口氣。
很快,他又抬眼問:“這么說,夫人跟國公府熟悉?怎么從前沒聽夫人說過。怪不得老夫人說,蔣夫人跟夫人很說得上話?!?/p>
楚瑤知道他為何這么問,不過是想讓她幫他搭上國公府。
可她不會再幫他。
“不熟,那時世子是光祿寺少卿,國公夫人估計是看在世子面子上,勉強接了我的帖子,如今怕不會接了。”
“也許國公夫人是看在夫人將軍府嫡女面子上。夫人,辛苦你再去國公府拜見秦夫人,替為夫說說情,好歹幫為夫先恢復原職?!?/p>
程文淵伸手要去握楚瑤放在桌上的手。
楚瑤眼疾手快提前抬起手,眼見他一只大手撲了空。
程文淵只能尷尬收回手。
“不瞞世子,出了程姨娘那事后,我往國公府遞過兩次帖子,都被婉拒了。
怕是他們也不待見我了。世子還是另尋他路吧?!?/p>
程文淵無奈抿了抿唇,只能妥協(xié):“那過些時候再說吧。夫人,聽聞西郊海棠花開正盛,為夫想請夫人同去賞花,可好?”
楚瑤抬眼,瞧見他眼里含笑,似乎帶著期許。
不過,她卻不愿陪他同去。
“我最近懶怠,不想出門,世子還是請程姨娘去吧。”
程文淵:……
碰了一鼻子灰的程文淵,出瑤光閣院門時,情緒有些低落。
他知道老夫人說的沒錯,他需要挽回楚瑤的心。
他也盡力去做了,可楚瑤卻似沒心情搭理他似的。
前些日子,他日日來瑤光閣,可連楚瑤的面都見不著,就被請了回去。
今日好不容易見到了,對他也是不冷不熱。
程文淵知道自己長相俊美、風度翩翩,一向對自己容貌、舉止頗有自信。
他以為只要自己愿意,沒有哪個女子能拒絕得了他。
可這些日子見楚瑤態(tài)度,他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難道他不能吸引楚瑤嗎?
楚瑤從前看自己的眼神脈脈含情,和現(xiàn)在淡漠無視完全不一樣了。
問題到底出在哪里?
是自己不如從前俊美了?
還是因為自己納了程姨娘,徹底寒了她的心?
……
“你是說,是少夫人從假土匪手中救下了定遠侯府嫡女?”
程文博眉眼冷厲,看向前來匯報的小廝。
“是,小的查下來,確定是少夫人。”
“知道了,下去吧。”
房門復又關上,昏暗的室內僅剩一臉寒霜的程文博。
他額頭青筋突起,指關節(jié)捏得咔咔響。
楚瑤怎么知道會有土匪半路攔截杜家母女?
難道是他手底下人不小心走漏了消息?
不應該啊。
想到那日,楚瑤身邊的秋霜無緣無故半路攔他。
程文博此時知道,一定是楚瑤提前知曉了他的計謀。
那女人不能小瞧了。
因為她的摻和,毀了自己同定遠侯府的好親事。
想到那日在侯府門前偶遇定遠侯府母女,杜小姐那張清麗可人的容貌,窈窕身段,還有她那好家世……
真是可惜了。
程文博再次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