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張主任推進了辦公室，關上門，景妍的面部表情僵冷。

她此時冷靜許多，木然道：“抱歉主任，我不該鬧事的。”

當初她剛入行時，張主任算是她的半個老師，教了不少東西給景妍，景妍一直念他的恩情。

張主任聞言嘆息：“景妍啊，你這人，實在太軸了。其實你不適合當律師，我看到你的辭職報告了，之前沒回復是我心里總舍不得。以你的專業水準，只要你稍稍圓滑那么一點點，你會在這個行業風生水起的！”

景妍無聲地，顫抖地呼出一口氣。

“張主任，您很了解我，您應該知道，我做不到。袁麗這個案子，你要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咽下這口夾生的飯，眼睜睜看著惡人逍遙法外，受害者骨枯黃土？我真的，做不到。”

聽到景妍話音里的顫抖，張主任面上也露出幾分悲憫。

他從業三十余年，見過不少景妍這樣的律師。

可那些人到最后，無一例外，都銷聲匿跡了。

他們或者轉行，或者因為得罪了誰再也不能繼續做律師。

更有甚者，甚至再無蹤跡，是死是活，無人知曉。

張主任凝眸注視著她，沉聲道：“景妍，你真的打算一條道走到黑？”

景妍點頭，毫不猶豫：“對，哪怕我最后沒辦法再做律師，哪怕我真的，因為這件事要付出慘痛代價，我也要做！”

張主任沉默半晌，從抽屜里面拿出了一個檔案袋，交給了景妍。

景妍遲疑著接過，打開一看，神色微變：“這是——”

檔案袋里裝著的，是兩張監控照片。

“這是袁麗性侵案事發當晚，袁麗前往楊明禮私宅御景華庭的監控照。”

張主任說著頓了頓，聲音壓得低了些：“這兩張照片，是方子渝說結案要銷毀證據之時，我偷偷從一堆資料里抽出來保留下來的。這是……唯一的證據了。”

景妍的手微微顫抖，眼眶里瞬間蓄滿了淚。

她欲言又止地望向張主任，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景妍本想問張主任，是不是也想看到袁麗被翻案，沉冤昭雪，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她想問，張主任要不要跟自己一起伸張正義。

但是景妍忍住了。

她明白，這是張主任能夠給她的唯一幫助了。

自己不應該再把無辜之人拖下火坑。

景妍將照片裝進了自己的挎包里，鄭重地，正式地，跟張主任說了再見。

“主任，以后不出意外，我不會再來了，今天我們沒有說過這番話，你也沒有給過我任何東西。”

景妍面上，露出隱隱的一腔孤勇。

她將檔案袋還給張主任，“您保重。”

景妍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看著景妍的背影，張主任沉默許久，最終無聲地嘆了口氣，而后將檔案袋扔進了碎紙機里。

景妍從辦公室出來，就見方子渝站在不遠處，偷偷地往辦公室的方向瞥。

她頓住腳步，冰冷的眼神對上方子渝的目光，對方立刻不自然起來，撇了撇嘴，轉身做自己的事去了。

景妍微微瞇眸，心中有了思索。

方子渝……實在不對勁。

她敗訴、銷毀證據這些都好說，但從張主任方才給自己監控照時刻意壓低聲音來看，張主任一定是在忌憚著誰。

方子渝這會兒又是如此的偷偷摸摸。

難道……方子渝就是張主任在忌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