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那條雙體獨木舟上是被太陽曬得黝黑的土著人時,我稍稍放心下來。但我并沒有放棄警惕。
我讓女人們都躲到篷布下面去。避免暴露我們船上乘員的情況。
之后,我讓皮爾充當翻譯,和我一起應對這條船上的土著人。
那些土著人并不是馬紹爾群島的,但因為這些島礁上的人都有相互通婚的習俗,所以語言也有很多相通之處。
皮爾和他們說了半天,終于弄明白,他們是想和我做生意,讓我們買他們的椰子和番薯等土產。
我擔心他們一直糾纏不休,于是讓皮爾告訴他們,我沒有現金,只能用一些糖跟他們換。
另外,我不需要番薯,但我卻需要一些木料。
皮爾費了很大勁兒才讓他們明白,我需要那些木料做一個桅桿。
他們紛紛點頭,同意我的要求,并表示他們有木料。希望我們能夠跟他們上岸去取。
“不不不,如果你們不把木料送來,我就不要了。”我堅持說。
因為我覺得那些土著人看著我的目光很是貪婪。
我擔心到他們的島去,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那些土著人在接受了我給他們的巧克力和壓縮餅干訂金后,終于決定繼續和我做交易。
“問問他們。他們住的島上有沒有日本人?”我讓皮爾問那些土著人說。
那些土著人表示,他們住的島上沒有日軍。但前幾天,有一對父女駕駛著小船到了他們這里。而他們的小船上就按著桅桿和船帆。
他們之所以刻意強調這件事,是因為他們傳統的獨木舟是沒有桅桿的。帶桅桿的小船對他們來說,是一件違反傳統的新奇的事情。他們此時透漏出這個消息,也可能是為了討好我。
“難道是莫里斯和莎莉父女?”我聽到這個消息后吃了一驚。
為了對付日軍,我讓莫里森和女兒莎莉連夜去找美軍報信。而莫里森在完成了任務之后,就變得無影無蹤了。
我先前還以為他經過這次磨難,并不想再和我打交道。而是帶著女兒遠走高飛了。但后來我想,很可能他們回來時,看到了龐大的美軍軍艦,所以敬而遠之了 。
想不到他竟然出現在這里。
莫里森深受日軍迫害,所以他對日軍是很仇恨和敏感的。他能出現在這里,說明這里應該沒有日軍。
“他們還在這里嗎?”我急忙讓皮爾問。
但那些土著人卻支支吾吾的不肯多說。
后來,皮爾終于追問出,莫里森父女還在他們的島上。
而且,莫里森的女兒莎莉就要和島上村長結婚了。
而這個村長,已經有六十多歲,娶了二十多名老婆了。
莫里斯并不是一名普通的土著人,他是土著航海家,駕駛著獨木舟在廣闊的大洋中穿梭來往,見識很廣。而且莎莉也接受過教育,并深受她父親的影響,是個很有見識的女孩兒。
“莫里森怎么會答應把女兒嫁給一個老頭子。而莎莉又怎么會同意這樁婚事呢?”想到這里,我的眉頭一下子皺緊了。
“既然你們村長要辦喜事,我很希望能參加。我還會送上一些禮物?!蔽已b著爽快的樣子對那些土著人說。
他們聽到之后,也表示很高興。
他們希望我們能夠跟他們一起回他們的島上去。
“馬修君,這會不會有危險?”伊藤愛子心驚肉跳的問。
其他女人也都憂慮的看著我。
事實上,她們并不希望我在中途停留,而是快點趕回朱沃爾島。因為她們認為,只有那里才安全。她們已經把朱沃爾島礁當成了自己的家園。
而我卻想到莫里斯有可能在這里受到了脅迫。
他幫了我很大的忙,在他遭受危險的時候,我又怎么能夠袖手旁觀,特別是莎莉始終期盼著自己在成人禮上,會邀請我做她的第一個男人?,F在她竟然要嫁給一個六十多歲的村長,這些信息綜合在一起,只能讓我想到一種可能。她們受到了脅迫!
“這個時候,是莫里森和莎莉最需要我幫助的時候。所以,無論遇到什么困難,我也不會放棄幫助他!”我對船上的人說。
“我們會和你在一起!”高瀨和井上立即表態道。
當然,除非萬分緊急,我是不會讓她們拋頭露面的。
但我告誡皮爾,要對這些土著人保持十分的警戒。千萬不要輕易相信他們的任何話。
因為我很難想像,莫里森一個走南闖北的人,居然會陷落在這里??梢娺@里的民風很不好。
為了能讓我快些跟上,不至于落后。那條雙體獨木舟主動用繩子把我的救生筏掛在后面,牽引我們向他們住的島劃去。
這種被迫跟隨的感覺,讓我們覺得是被俘獲了一樣。
井上春香的目光變得凌厲起來,臉上浮現出冷漠和殺意。畢竟,今非昔比,除了皮爾之外,我們可都是現役軍人,經過了這些磨難,這些日本醫護士們都變成了可以操槍殺敵的真正的戰士。如果需要的話,即便她們手里沒有槍,她們也會利用所有能利用的工具殺敵!
但我還是讓她們冷靜并躲在帆布下。
很快,一座大島出現在我們面前。
在這座大島的兩側,還各有一座小島。
獨木舟一直把我們拉到近海,方才漸漸停下來。那些土著人示意他們就住在大島上,讓我們直接把船劃到岸上去,跟他們上岸。
“不,這樣不好。我們還是先和你們的村長打一個招呼為好。假使他并不歡迎我們,那我們也可以掉頭離開。”我對那些土著人說。
為了讓他們相信我的誠意,我讓皮爾跟他們一起去島上請示。其實,就是讓皮爾上島去打探一下虛實。
那些土著人見我這樣說,只好讓皮爾上了他們的獨木舟,然后放開我們的小艇,獨自劃進島內去報信去了。
他們并不擔心我們會掉頭跑掉,是因為他們的獨木舟比我們的艇快得多。我可以看到,在港灣白色的沙灘上,還停著十多條這樣的獨木舟。
這也說明,這個島上的精壯人口很多。
不知道為何,面對椰林里那些圓形小屋和裊裊炊煙,我看到的不是歌舞升平,而是心里忽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在接我們來的那條獨木舟靠岸后不久,一群穿著當地服飾的土著居民從島內跑了出來,站在海灘上向我們張望。
畢竟,這里看似并沒有固定的航線經過,也許,他們幾個月甚至更久才能看到外來人。這對這些土著人來說,是十分新奇的。
但我并沒有看到皮爾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