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從底艙鉆出來,莎莉沖我露出燦爛的笑。
這個土著女孩兒,一心一意的跟隨著我,從未對我有任何的懷疑。她是那么單純可愛,和她相處根本不用費什么心思。這也讓我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感激十分舒服。
“我們剛才遇到了飛魚群。船上掉了很多魚。我們用油煎了些吃。如果你現在想吃,我這就給你拿。”她說。
我們船上之前就存了一些食用油。在馬朱羅逃出來后,她和麗麗娜又在另一個小島上補充了包括大米和面粉等很多食材,現在,我又搬上來三袋面粉和兩大桶棕櫚油。這種塑料桶裝的棕櫚油每桶都有二十升近四十斤重。
所以,油是暫時吃不完的。
想想當初我們在小島上求生,沒有鍋,只能鋼盔煮飯,沒有油,就熬制椰油和豬油。如果島上的女人們看到這兩大桶金黃的棕櫚油,還不知道要高興得怎樣呢。
唯一遺憾的是,那些牛皮紙袋裝的面粉因為泡在海里沒有及時撈出來,面粉受潮了。外面的面粉已經成了面糊。
我們在小島上靠吃芋頭當主食。
偶爾煮一塊壓縮餅干為材料的粥,都很奢侈。所以我也很想把這些面粉都帶回島上去,讓愛子和高瀨等人盡情享用寶貴的面食。
可是,這些面很可能在我們沒到小島之前就變質發霉了。
這時,高橋美夏也醒了。
見我正為浸水的面發愁。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對我說,我們可以把這些浸濕的面粉用油和鹽和好,之后用鍋烤成餅干,這樣就可以保存很久。而中間那些沒有浸水的面粉,可以做一個布袋裝起來,放在陽光下曬干。
聽完她的主意,我覺得很好,心情也跟著飛了起來。
之后,我接過舵柄,負責開船,讓高橋帶著麗麗娜和莎莉依法處理那些被水泡過的面粉。
在無聊的航行中,忽然有了事情做。她們都很高興。
七手八腳的弄面糊,特別是莎莉和麗麗娜,她們很少吃面粉。主食就是以芋頭,番薯和面包果等當地植物為主。
當看到高橋美夏把面團做成各種形狀,然后放在油鍋里炸熟,不顧餅干還發燙,抓過來就吃。邊吃邊嘰嘰喳喳的稱贊。
她們之前和高橋并不熟,特別是麗麗娜,她對日本人很敵視。但通過這次航行,她似乎已經忘記了高橋美夏的日本人身份。或者說,她選擇和高橋美夏做朋友。
高橋美夏炸好了餅干或者說“果子”,也邀請我來嘗。
事實上,這種餅干因為沒有發酵,也沒有蔗糖,味道有些咸中帶苦,并不是很好吃。但對于曾每天為食物發愁的我們來說,這已經是很好的美味。
我并沒有忘記船上還有一個人。
我讓高橋美夏把淺田真央帶出來,讓她呼吸下新鮮空氣,并給她點炸魚和餅干當食物。因為她被我俘虜后很是上火,從沉船開始到現在,一直沒有怎么吃東西,只喝了兩大瓶水。
也許是餓了,又或者淺田真央想表明下接受現實的態度,她吃了一點魚和一塊餅干。并表示自己已經吃飽了。
接著,她又要鉆會船艙里去。
在她看來,那個封閉的小空間就像牢房一樣。
“淺田,你就呆在外面吧。”我喊住她說。
因為夜就快到來了。底艙里是我們休息的空間。
作為俘虜,她應該呆在外面。
當然,我們會輪流看守著她。
那塊油布,我也帶上了帆船。
我用油布在后甲板上搭了一個涼棚,示意淺田真央就在涼棚下呆著。
這條帆船本來就不大,還不到七米長。后甲板的長度只有一米八,寬有兩米左右。船舵的位置在中間靠后,甲板上還放著船外機,備用帆和纜繩等物品。所以并沒有多少空間。
淺田真央靠坐在甲板一邊,手搭在船欄上,百無聊賴的看著遠處的落霞和偶爾飛過的海鳥。
此時,我把忙碌的一天的三個女人都趕下底艙去休息。我自己則把著舵輪開船。
“你們會是怎么對待俘虜的?”這時,淺田真央忽然轉頭問我。
“呵,這要看俘虜是否服從管理了。如果不聽從命令,我們會用體罰還懲戒她們。”我冷笑一聲說。
“你們會吃俘虜的肉嗎?”淺田真央卻不害怕,反倒接著問道。
看她的表情,她并不像是臆想,而是頗為認真。
“你是在哪兒聽說的?”我一時哭笑不得。
我沒想到日本人居然會這樣妖魔化我們美軍。而淺田真央作為日本上層人士,居然也會被欺騙了。
誰知道淺田真央接下來的話卻讓我無比震驚。
“他們會把戰俘殺掉后吃掉。而不管那些戰俘是否聽話。”她木然的說。
我好半天才意識到,淺田真央口中的他們是指她的丈夫田中少佐,田中少佐負責看守一個戰俘營。而淺田真央作為馬紹爾群島的后勤保障公司,一定會去過那個戰俘營送物資。
所以,她才會知道那個戰俘集中營的某些殘酷的真相。
也許,這就是她和丈夫田中少佐關系不睦的原因之一吧。想想看,自己的枕邊人居然是吃人惡魔,她還怎么有心情去和田中恩愛呢?
“高橋美夏就曾是我看管的戰俘。我還看管有其他六個女俘。但我不會隨意體罰她們。更不會殺掉她們吃肉。”我艱難的說。
“那就好。”淺田真央似乎松了一口氣,望向我的眼神柔和了許多。
原來她一直擔心我會不會像日本人對待戰俘那樣,對待她,甚至會殺死她,吃掉她的肉。
但這件事也讓我產生了一個想法。
“你知道那個戰俘集中營的具體位置嗎?”我問她道。
“我知道。”淺田真央猶豫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
“那里一共關押著多少人,有多少守軍?”我繼續問道。
“我之前得到的信息是,里面有五百多戰俘。還有七十五人的守備部隊在那里看管著那些戰俘。但那些戰俘的數量會變,他們會被送往其他地方去勞動......”淺田真央微皺眉頭說。
“嗯,那里也有本地人嗎?”我鼓勵的看著她。
“我真的不清楚。因為我之前并不屑于和那些戰俘接觸。可沒想到,我也成了戰俘.......”她慘笑一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