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團圓飯,夜色已深,因為老夫人病了,今年各房在各自的院子里守夜,蕭淮百無聊賴看著茶盞,其實心緒早已經(jīng)飄遠,在想窈煙那丫鬟在做什么,猜她會不會應付完老夫人就沒了良心,不再管他。
子時過,煙花在天邊綻放,蕭淮便起身離開,走出院子,碰見了許久不見的郭瑞。
因為上次被打了一頓,郭瑞一見到他便心里發(fā)慌,還是要硬著頭皮打招呼,“大表哥。”
郭瑞這段時間據(jù)說是出去向某位名家討教學問去了,郭氏據(jù)此得意了許久,認定他要考一個功名出來,蕭淮也只聽人提過,并沒有太關注,但他并不喜歡郭瑞,無論是因為窈煙的事情,還是因為此人品性不端。
他只瞥了一眼郭瑞,便掠過了他,郭瑞搓了搓胳膊,忍不住嘀咕,“真是出門遇煞神。”
雪已經(jīng)停了,今日過后便要開春,蕭淮回到屋里,果然沒見窈煙那丫鬟,他忍不住冷笑了一聲,還真是薄情寡義。
周寧像是在等他,還拎著酒,“將軍,喝酒去?”
吳工瞅了周寧一眼,對蕭淮道:“將軍,我聽說窈煙姑娘被狗咬了,您要不要去看看她,好像傷的還挺嚴重。”
被狗咬?蕭淮有些意外,怎么中午出門還好好的,不過一下午就被狗咬了,“府上有人養(yǎng)狗?”
想了想,他往左側(cè)院去,打算看看窈煙如何了,但見里面燈已經(jīng)全熄滅了,又思及不止窈煙一個姑娘在,故而只能作罷,打算等明日再問她。
次日一早,蕭淮起了便讓人將窈煙給喊了起來,窈煙這段時間過得的確太愜意,早就忘了早起是什么滋味,來時迷迷瞪瞪,全然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蕭淮上下打量她一遍,見不像是受了傷的樣子,“聽說你被狗咬了?”
窈煙的覺一下子就醒了,怕讓他知道他就是那只狗,忙道:“沒,大公子您從哪兒聽的?”
她神色慌亂實在有些可疑,蕭淮朝她招手,窈煙猶豫了一下,就這一瞬間,便被扯著胳膊按到了他的腿上。
見她胳膊腿亂動,蕭淮挑了挑眉,“又想挨打?”
窈煙是真怕他又打自己屁股,忙乖乖的一動不動,可憐巴巴道:“大公子,不要再打奴婢了,好疼。”
蕭淮自然知道自己打人手勁兒不小,打她都是已經(jīng)刻意收過了,聽她這樣說,竟然有些手癢,畢竟她身上十分軟綿有彈性,很好打。
他輕輕咳了一聲,為自己這個想法感到羞恥,只按著她的腰道:“別動,我檢查一下。”
他的手移到窈煙的細胳膊上,窈煙便悶哼了一聲,移到腿上,窈煙又哼了一聲,蕭淮沉默了一下,好像意識到了什么,忽地笑了,“你同旁人說我是狗?”
他的笑里有兩分咬牙切齒的感覺,窈煙有些慌張,忙哄他,“奴婢沒說,是瓶兒不小心看見誤會了。”
昨天他被藥迷了心智,的確是按著這丫鬟親了許久,似乎是留下了些印子,難道很嚴重么?
蕭淮讓窈煙站起來,言簡意賅,“衣服脫了我看看。”
老夫人交代的事情已經(jīng)糊弄過去了,窈煙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薄襖脫了,又脫了中衣,白膩的肌膚上滿是青紫印子,看著好不可憐。
蕭淮眼眸一縮,心里覺得自己有些不是人,從柜子里拿出藥,“我?guī)湍闵纤帲贤晁幘筒惶哿恕!?/p>
“其實不疼的……”窈煙小聲音道,“真的不疼,就是看著嚇人。”
她只有屁股是疼的,不過她可不敢說。
蕭淮似乎是下定了決心要補償她,冷下臉來,“過來。”
窈煙只得認命。
冰涼的藥膏涂到身上,窈煙忍不住往蕭淮懷里縮去,知道她冷,蕭淮很貼心地用一只手托住她的腰,好過點暖意給她。
胳膊肩膀上涂完,蕭淮的視線在她鼓鼓的地方落了一下,眼神有些飄忽,似乎在糾結,半晌,他松開手,把藥膏拋到窈煙懷里,“剩下的地方你自己涂。”
“對了,”等窈煙穿好衣裳,蕭淮若無其事給她一個紅包,“給你的。”
窈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覺得按蕭淮的闊氣,里面至少得有二十兩銀子!
她這幅財迷心竅的樣子被蕭淮收進眼底,他笑笑,“你是真的很愛財。”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窈煙興沖沖將紅包打開,“奴婢舅舅連奴婢這個親外甥女都能賣,可見大家都喜歡錢。”
紅包里面是一百兩的銀票,窈煙險些樂出聲兒來,忍不住抱住蕭淮,“大公子您真好!天底下再沒有您這樣好的人了!”
她這樣不知羞,光天化日之下就對他摟摟抱抱,蕭淮有些自得,還有些矜持,指了指椅子,“坐好,不要動手動腳。”
窈煙大概摸透了他是一個怎樣的人,面冷心熱,嘴還很硬,不過只要順著毛摸,就不會有差錯。
“你恨不恨他們?”
窈煙反應過來,有些慘淡地笑了笑,“說不上恨,也說不上不恨,要怪就怪我將他們想的太好,以為他們會收留我。”
“不怪你,”蕭淮道,“你父母亡故,若沒有親眷依靠,只會被人欺負,是他們太壞,你沒有做錯什么。”
但這么久過去,窈煙已經(jīng)想明白了,靠誰都靠不住,只有靠自己,才不會錯。
她看眼前人,這位金尊玉貴的公子,有些羨慕他。
蕭淮捏了捏她的手,“不要這樣看我,我比他們可靠些。”
窈煙忽地笑了,好像心尖上被人撞了一下,有些酥酥麻麻,“奴婢知道,大公子您最好了。”
初三蕭淮就要走了,他有些舍不得起來,若是離了窈煙,怕是會少許多樂子。
他忽然想逗一逗她,“我馬上去劍南了,你不如跟我一起走?”
窈煙一愣,她可從沒想過要伺候蕭淮多久,等他一走,自己也要回揚州了,跟他去劍南,豈不是這輩子都不能自由了。
她還是有些聰明在身上,撲進蕭淮懷里,“大公子您壞,要是被老夫人和夫人知道,她們定然要剝了奴婢的皮,奴婢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