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又一揮袖子。
面前的場景,再度變化。
原本火紅的夕陽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一片漆黑。
聞著四周的土腥味,我猜到這里應該是地底。
“跟我來吧。”老祖宗就在前面走著,我跟著他,也往前走去。
不多時,前面的老祖宗停下,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金光。
光芒將整天空間照亮,我看到我們的正前方,有一扇很大的門樓,而門前還擺著一個樸素的石碑。
這正是我之前來唐家祖祠探查時,曾隱約見過的那個石碑。
此刻,我終于能看清楚了。
古樸的石碑上面沒有任何字跡,只是刻著一條龍。
斑駁的龍角,細密的龍須,光滑的龍鱗。
這條龍刻畫的工藝極為精湛,用栩栩如生來形容甚至都太過謙虛。
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而下一秒,那條龍在我的視野之中竟是真的動了起來。
它在石碑上游動,動作越來越快,最后竟是隱隱有沖出石碑,一飛沖天的架勢!
我看的心頭狂顫。
而就在這時,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讓我回過神來。
再一看,那石碑已經恢復正常。
“這幅畫好生詭異!”我說。
“當然。”老祖宗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淡淡道,“因為這根本不是畫。”
說著,他又抬手一揮。
前方那兩扇暗紅色的大門,應聲打開。
看清楚里面的景象,我呆住了。
……
大門后面,是一塊光滑到像是鏡面一般的、巨大的暗綠色寶石組成的墻!
而在綠墻之中,有一條成人大小的龍形虛影,正在緩緩游動。
“那是……魂魄?”我盯了好一會,才震驚開口。
九星第九墓里面放著的東西,竟是一條真龍的魂魄!
而剛剛石碑上面的內容,其實就是這龍魂的投影。
難怪會那么栩栩如生!
“想要飛升成仙,除了麒麟子命格之外,還需要沐浴真龍之血才行。”老祖宗淡淡開口,“九星墓中,就藏著世間最后一條真龍。”
這一刻,我終于明白了一切。
九星墓的其他八個墓里面,都放著真龍的化石,至于最后的第九墓里,則是最為重要的龍魂。
一旦讓它們組合,便會有一條真龍誕生……
當初蘇無雪曾經開玩笑,說集齊九星墓里面的東西,就能召喚神龍。
萬萬沒想到,一語成讖。
真讓她說對了。
這么說來,當初那場江湖大戰,其實也是一幫麒麟子在爭搶長生經,以及這條真龍。
最后那位白衣仙人成了唯一的幸存者,親自修建九星墓,將真龍分開封印。
直到千年之后,歷史重演。
我們這些麒麟子,再度打開潘多拉的魔盒。
這時我想了想,問道:“老祖宗,這世間為何會只剩一條龍呢?”
“末法時代,靈氣凋零,很多遠古時代能見到的靈物,都滅絕了。”老祖宗回答道。
我聞言點點頭,繼續問道:
“那……我們讓這最后一條龍魂飛魄散,不就能終結一切嗎?”
“若真能殺死它,也就不會有今天了。這種靈物的生命力,比你想象中要頑強的多。”老祖宗搖頭。
這便是白衣仙人不殺死真龍,而是要將其分開封印的原因。
為了不讓歷史重演,他還為每個墓都設置了守墓人。
一人死后,還會有后代接班。
只可惜千年過去,守墓人也都忘了自己的使命。
“不過,我倒是聽聞還有個辦法,能徹底殺死真龍。”老祖宗這時突然話鋒一轉,
“大概六百年前,靈山曾挖出來一面窺仙鏡。據說那鏡子之中蘊含一縷仙氣,甚至能從中看到真正的仙界。
這也是靈山那幫人,會癡迷于成仙的原因。
若能借助那縷仙氣,應當能殺死真龍。”
“鏡子……”我聞言不免想起,之前天師張永寧和顧言都曾說過,靈山之上有面詭異的鏡子。
若不出意外的話,那應該就是所謂的窺仙鏡。
“讓第九守墓人帶著龍魂,前往靈山找到那面窺仙鏡,或許能結束這一切。”老祖宗喃喃道。
“他現在在哪?”我聞言有些驚喜。
若是第九守墓人還在,并且還保有初心,那一切都還有機會。
老祖宗聞言沒有回答,而是直勾勾盯著我。
我給盯得有點發毛。
半晌,才試探性地問道:“不會……是我吧?”
“第九守墓人,本就在我蘇家之中傳承。算算時間,這一代應該是你。
但你家里人也有了異心,竟是沒讓你繼承守墓人位置。”老祖宗說到這里嘆了口氣。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應。
爺爺當初帶著全家退出江湖,封了我的麒麟子命格,就是為了讓家里留個種。
他自然不會讓我來繼承這守墓人的位置。
而如今,機緣巧合之下,我又來到這里。
這或許就是天命。
沉吟良久,我說:“前輩,你若有辦法讓我復活,我愿意成為第九守墓人,登頂靈山。”
老祖宗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他才連連搖頭。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
唐家祖祠之中。
梧桐樹上,所有盛開的花朵又全部閉合,變回了花苞。
“誒,咋又變回去了?”黃靈靈她們沒有看到我和老祖宗的存在,只看到梧桐樹開花,隨后又閉合。
“沒事,再等等,上次蘇禍來這里見他爸,我其實偷偷跟來了。
這地方是傳說中的九星第九墓,與蘇家有關。我覺得,他會跟這里產生某些共鳴。”蘇無雪解釋道。
黃靈靈哦了一聲,又平復下心情,繼續等待。
第二天,沒什么動靜。
第三天,原本就閉合的花苞,更是完全縮回到了樹里面。
第四天,生機勃勃的梧桐樹,又開始出現枯死的跡象。
看到這狀況,倆小妖面面相覷。
“蘇禍會不會已經活了,咱要不把他挖出來看看吧……”黃靈靈心里抱著最后的僥幸。
“再等等吧。”蘇無雪嘴上這么說,但已經是滿臉的凝重。
她知道,復活或許已經無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