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子房有些疑惑。
梁蕭卻是神情凝重。
“金發碧眼，應該就是從西方混進來的，難道沒有路過你們貴霜帝國？”
故鄉的認知，讓他確信，這片土地的人種以黑發黑眼為主，并不存在大量的金發碧眼。
阿伯杜拉搖頭：“我是不曾見過！不過我們發現，他們不但驍勇善戰，還無懼嚴寒！一旦到了冬季，他們的作戰優勢會更加明顯！”
梁蕭若有所思。
那么這支部族就只能是從大漠的西北混進來了……
畢竟，“羯人”原本只是匈奴曾經的其中一支附屬。
“不管怎樣，早做防備也不是壞事。”卓子房提醒道。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這群馬商敢冒著得罪西秦的風險過來賣馬，而且賣的還是比西秦好馬還要好的上等戰馬，也犯不著胡編亂造這種事。
梁蕭點頭，道：“我已有心理準備。”
阿伯杜拉和阿提恩代表所有西方馬商，參加梁蕭為他倆準備的宴會。
梁蕭大致判斷，這些“西域好馬”應該是故鄉世界的“阿拉伯馬”的一種。
西域到貴霜帝國這一帶，盛產這類好馬。
阿提恩來自西域王族，手上有不少戰馬，不過他也和來自貴霜帝國的馬商合作同行，以他們的名義賣馬，接受他們的庇護，能得到西秦更多的優待。
不管怎樣，對方釋出善意，梁蕭也投桃報李，熱情款待。
兩地的馬商都指望在中原賣馬能夠大賺一筆。
但西秦只收了五千匹左右不說，而且還是狠狠壓價，吃拿卡要，層層克扣。
他們算了一筆，此行各種成本，包括孝敬西秦官吏的錢，和滯留西秦的糧草費用，最后一匹戰馬實際收入為七八十兩銀子。
回去還要委托西秦派遣可靠的軍隊護送白銀，還要雇傭更多的專業護衛，否則到了西秦軍隊止步于國境外，便是危機四伏。
到頭來，一匹戰馬能獲取的利潤可能不足四十兩銀子！
商隊三百人再分一分，這一趟的盈利情況很不理想！
現在，他們把希望都放在梁蕭這邊了。
兩位代表歸心似箭，終于忍不住詢問梁蕭。
“我們對這些戰馬的質量有足夠的信心！武君認為，每匹合格的戰馬賣您多少合適？”
梁蕭注視著二人，詳細分析。
“我不妨開誠布公，咱們做生意也干脆點！二位首先應該明白一點，對你們，我決不會吃拿卡要，馬價是多少，到頭來你們能得到的錢物價值便是多少，一兩銀子都不會少！”
二人欣喜一笑，立即拍起了彩虹屁。
“武君乃是蓋世英雄，斷然不像某些國家某些人那般無恥……”
梁蕭又道：“其次，我肯定是你們為這些戰馬能夠找到的最后的買主，也是最可靠的買主。匈奴人的戰馬甚至比西秦人還要多，自然也不會花大價錢收購你們的戰馬，至少不可能大批量收購。至于江南那群世家子弟，與你們口中的某些人是一個德行，也不必指望他們了。”
“諸位一路東行通商，也不可能只要白銀，得了白銀之后，沿途也要收購絲綢和瓷器，再帶往西方去賣，以賺取更多利益。”
“武君所言極是，您請出價吧……”二人已經額頭冒汗了。
作為商人，他們當然知道梁蕭是在砍價，但他的分析也直擊要害。
換而言之，現在梁蕭穩穩占據主動權，他們這些馬商能賺多少，全看他愿意讓利多少。
梁蕭分析之后，盯著二人，道：“合格的戰馬，每匹一百兩銀子，這是我能給的價位。”
二人陷入猶豫。
阿伯杜拉提醒道：“武君，若是賣得太便宜，我們可是要得罪西秦人的，畢竟，不管西秦人怎么吃拿卡要，我們也是以接近一百五十兩的馬價賣給西秦人……”
梁蕭擺手道：“咱們對外的報價可以虛高一點，而實際交易價格是一百兩。你們不必急著拒絕，我也并不打算只給銀子。”
二人瞬間雙眼放光。
“聽說近期武君正在兜售白糖，此物我們已經品嘗過了，確實是寶貝！莫非，您是打算以物易物么？”阿提恩的已經掩飾不住眼里的急切。
阿伯杜拉更是激動萬分。
白糖！
這種輕便的東西若是能運回國內，賣給國內和更西邊的權貴，絕對能牟取十倍之利！！
權貴最愛面子，否則絲綢也不至于風靡羅馬，絲綢貿易更是因此經久不衰。
若是數量稀少的白糖橫空出世……價比黃金未必不可能！
梁蕭點點頭，又問道：“二位手上可有貴霜帝國的書籍？”
二人一愣，不明所以。
“還請武君賜教！”
梁蕭解釋道：“除了白糖，我還可以盡快為你們制作幾千幾萬冊同樣的書籍。你們把這些書籍運回國內售賣，必定還能再賺一筆。”
“您能按照那些四書五經的書價賣給我們？？”阿伯杜拉失聲道。
“若是每一頁的波斯文消耗材料更多，我會視情況，每本多收你們一點材料費。”梁蕭道。
阿伯杜拉立即派人去團隊那邊取來五本不同的書籍。
兩本是貴霜帝國國教的“祆教”經典。
另外三本，正是西方新生的崇拜“上帝”的某宗教經典……
梁蕭翻了幾頁，鄭重道：“我需要安排工匠，把這些一頁一頁撕下來，直接照著紙上的字跡雕刻，否則曠日費時，畢竟他們不懂這些文字。”
“五本書而已，您盡管去做，我們期待您的書籍！”
阿伯杜拉痛快答應，心中無比期待。
這五本書，如果自己每本能帶幾千冊回去……搞不好自己會被西方人奉為傳播智慧的“先知”！
梁蕭心知肚明，卻沒有點破阿伯杜拉的心思。
他總算明白，為何在故鄉世界的印刷術讓西方人獲益更多。
東方文字幾千個，西方字母幾十個，在活字印刷方面有明顯的優勢。
不過，這種宗教經典對西方人有利有弊，給他們多印幾千冊也未必是壞事，只要自己不賣技術類和思想啟蒙類書籍就行。
當天，梁蕭根據這些經典的頁數和字數，與阿伯杜拉討價還價，敲定每套五本書售價三兩銀子，并立即召集手底下最忠誠的五十名工匠，讓他們趕制木制雕版。
書籍能印制越多，沛郡外流的白銀就越少。
PS：前幾天去醫院看了一下眼科，回來感冒了，這幾天碼字狀態不太好，不好意思，盡快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