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主位上的中年人面容陰鷙，正是匈奴現任的徐州元帥，右賢王，提平！
他原本饒有興致看著眾將爭吵，乍聞柏夫羅噩耗，當場拍案而起，震驚失聲。
“你說什么？柏夫羅全軍覆沒？！”
“回右賢王！柏夫羅將軍也陣亡了，是全軍覆沒！”這名千夫長顫聲道。
“不可能！柏夫羅將軍統領的可是一千精騎！”眾將紛紛表示不信。
“細作的消息，千真萬確啊，徐州各地都傳開了！”千夫長哭喪著臉道。
右賢王握緊的拳頭劇烈顫抖，目眥欲裂，“難怪柏夫羅遲遲未歸……”
柏夫羅，匈奴悍將，可是他的心腹，辦事一向可靠，否則也不會擔此重任！
那一千精騎，也是他的嫡系！
就這么，全軍覆沒？
絕對損失慘重！
現在他悔恨交加，早知道今年應該放棄的，畢竟元白龍已經死了，無人配合劫掠。
確認消息之后，右賢王怒拍桌案，厲聲問道：“是何人干的？對方有多少人馬？”
“據說是沛郡太守梁蕭，領五千騎兵伏擊！”千夫長也忍不住咬牙切齒，提醒道，“右賢王，此人可是忠武侯之后！”
“沛郡太守？”右賢王頓時一個頭兩個大，“我軍如今正與秦牧對峙，西秦在西邊虎視眈眈，咱們不可能大軍繞道攻略沛郡?！?/p>
“右賢王！那就把整個徐州打下來唄！”一名將軍義憤填膺，道，“左賢王若不是意外身故，徐州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右賢王饒有深意地瞥了他一眼，心生不悅。
曾經，左賢王是他難以逾越的高山。
他想要服眾，就必須做點什么，否則這些左賢王的舊部很難全心全意歸附！
“開春在即，本王會好好考慮此事，最遲明年，必與秦牧一決高下！”
右賢王的表態，終于贏得了激憤的左賢王舊部眾將支持。
“厲兵秣馬，做好明年攻略徐州的準備！”
江北，下邳西南方縣城。
大儒秦越的車隊正在這里歇腳，突然聽到城內到處急報。
“沛郡太守梁蕭，率眾殲滅匈奴精銳騎兵近千，向徐州各地報捷！！”
沛郡的信使四處傳報，震驚全縣！
“殲滅匈奴精銳騎兵，近千？？”
秦越和小女秦昭柔也不禁震驚。
“怎么可能，沛郡哪有騎兵呢？難道他真的是……”秦昭柔一臉驚疑，看著神情凝重的老父親，欲言又止。
難道真如京城坊間傳聞所言，梁蕭一直在殺良冒功？
趕路的這段時間，她已經發現，父親對梁蕭的評價是偏正面的，不像以前那樣失望，鄙視。
“看來，是為父錯怪他了，這樣的人怎會是閹黨呢。如你大哥所言，他只是報國無門，不得不找王騰買官而已……”秦越面有愧色，喟然長嘆。
“爹……”秦昭柔有些不悅。
自己的父親不向著妻子，反倒一直為折辱妻子的人美言，屬實是迷惑行為。
“軍國大事，你不可置喙。自古以來，文人鮮少知兵，一提及軍事，總是天真幼稚，難免貽笑大方。為父當然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相信你大哥的判斷，他絕對不是如那些世家子弟所言，殺良冒功。你大哥在信里可是拿命跟為父擔保。”
“再說了，他既然能寫下那四句圣人之言，又為民謀福，那怎么也好過大部分的世家子弟！”
秦昭柔見他辭色逐漸嚴厲，不敢回應。
老父親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讀書人如果對軍事一無所知，該閉嘴就閉嘴。
這是在指責她不懂軍事呢，關鍵是……這是事實，她確實不懂。
顯然，母親傷害姑姑一家的事讓父親很傷心。
現在，她只想早點回家，問問還在下邳的大姐，究竟是怎么回事。
山陽郡，太守拓跋澄終于收到了梁蕭殲滅匈奴騎兵的情報，大吃一驚。
“如何殲滅的？難道秦牧料事如神，提前為沛郡埋伏援兵？”
拓跋澄百思不得其解，但還是決定如實向京城匯報。
不管怎樣，跟梁蕭的生意還是要做的，就當是梁蕭暫時幫自己養著沛郡。
如釋流云所言，沛郡人口也就二十萬左右，就算增長到一百萬，也不可能抵擋得住西秦兵鋒。
就算是整個徐州，也不可能擋得住！
沛郡太守府內，拓跋續再一次到訪。
“規格合適的紫杉木一萬條，雞鴨五萬只，騾子一千頭，驢子兩千頭，羊一萬頭，麻布三萬匹……”
“武君，承諾以物易物的材料，我們已經在運來的路上了，不夠的話，再補上成色足夠的紋銀。誠意已經送到了，希望您不會讓山陽郡失望，今后合作愉快！”
拓跋續強壓下心頭的激動，努力保持鎮定。
這一場交易，如果圓滿成功，他們父子不光能大賺一筆，還能積累政績。
光是甘蔗商上交給山陽郡的商稅，就能接近兩千兩銀子！
至于這些商品，能收稅一萬兩銀子左右。
只要不是賣糧食和軍器這些必要物資就行！
梁蕭接過拓跋續的清單一看，心中暗喜，表面上保持禮貌的微笑。
“拓跋兄真是辛苦了，等買賣成功之后，我再私下為令尊送點買炭過冬錢，五百兩?！?/p>
拓跋續笑著擺手，“這次就不必了，就當是咱們兩家交個朋友，以后兩家通商還仰賴武君呢！”
梁蕭讓人招待拓跋續之后，按照拓跋澄的建議，也派出一千名士兵，前往西北道路巡邏，協助護送山陽郡的商隊。
這些牲畜，可以用于繁育，犒賞三軍，順便提供獸骨。
騾子組建騾車，去南邊加快運糧，驢子平時用于內部運貨。
山陽郡能提供這么多牲畜，可見西秦人確實更擅長養殖業，畢竟他們也是游牧民族出身。
這一次，拓跋續留在沛郡，等待山陽郡那邊到貨，順便等待梁蕭承諾的部分書籍。
鐘離修自告奮勇，專門負責招待此人。
這是一場大型交易，雙方都極度重視，生怕給此事搞砸了。
拓跋澄還指望靠轉售梁蕭的書籍賺錢和積累政績。
梁蕭則需要西秦的白銀和物資，用于發展沛郡。
一天后，拓跋續站在書庫大門口，望著幾個倉庫的書籍，有些飄飄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