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說,這都是她的心意,還望公主收下。皇陵偏遠,您要多多保重身體。”
說完也不管寧樂公主會不會收下,把馬車一扔,撒腿就跑了。
攬月和挽星目瞪口呆。
寧樂公主嘆了一口氣,親自上前查探馬車里邊是什么。
打開那些箱籠,她頓時怔住了。
云錦被下壓著祛濕的艾草枕,暗格里碼著藥瓶,標注著使用時間和方法。
再繼續翻看,還有一些金元寶和銀元寶。
最上邊的油紙包散著甜香——她最愛吃的松子糖放得整整齊齊。
“這孩子……”她捏碎糖塊,眼淚混著松子糖,一塊入了她的嘴里。
甜味在嘴里彌漫開,心中卻愈發酸澀。
若是舅舅沒有插手科舉就好了……
……
科舉舞弊一事被曝光,整個襄國一片嘩然。
落榜的學生們紛紛喊著要重開恩科。
襄武帝和朝臣們商討后,做出了決定,一個月后,重新開考。
虞子珩再一次投入了備戰科考當中。
崔蕊心得知此事,便催促長子虞子澈也下場考試。
“說不定你能考上的呢,只不過是被那該死的興國公給耽誤了。”
虞子澈心里有數,上回科考他本就準備不夠充分,現在這么著急,他就更加緊張了。
這一回再考,多半也考不上。
“之后再說吧。”虞子澈婉拒了。
“之后再之后,到時候都是三年后了。”崔蕊心不滿。
“虞子珩都能考,你為什么不能考。”
虞子澈聽到這話,更不想考了。
萬一到時候比他小幾歲的堂弟考上了,而他沒考上,豈不是更丟人。
“我自己有分寸。母親莫要再干涉我了。”虞子澈沉著臉拒絕。
看見他冰冷的神色,崔蕊心愣住了。
好像是從老侯爺死之后開始,她和長子便有了隔閡。
這幾個月兩人關系緩和了不少,她以為他們已經和好了。
沒想到,長子還是這么抗拒聽她的話。
崔蕊心只得冷臉道:“行吧,不考就不考。”
送走了虞子澈后,她一肚子的氣。
只得將陳氏叫來發泄。
她狠狠踹了陳氏好幾腳,這才發問:“我的女兒呢?找到了嗎?”
“夫人,已經在找了。只不過當初那對夫婦,只是路過京城,也沒說他們是哪里人。只能在京郊附近慢慢打聽。”陳氏捂著肚子跪下。
她如今后悔極了,早知道當初就不換孩子了。
榮華富貴沒享受到,反倒是賣身為奴飽受欺辱。
當初夫人只要她三個孫子賣身到侯府,但她放心不下孫子,也跟著賣身進來。
讓兒子和兒媳去找那對買孩子的夫婦。
只可惜到現在還沒有找到。
“你們的時間不多了,趕緊給我找。”崔蕊心一陣煩悶。
她很怕虞若薇不是自己親生女兒的事情傳出去。
秋月大師那里傳回來的信上說了,薇薇頗有天賦,以后一定會比她更厲害。
這個孩子遲早要揚名天下。
她辛辛苦苦培養的女兒,絕對不能在她功成名就的時候拋棄掉。
至于遲遲沒找到的親生女兒……
若是乖巧懂事,便接回家說是雙生子。
若是爛泥扶不上墻,那便當做什么也不知道,給一筆銀子讓她過得好些便是了。
她的女兒只有薇薇一人。
……
轉眼就到了重新科考的日子。
虞子珩一想到又要遭罪心里就難受,他只想快點考完。
一次性考過,省得以后受苦。
有了經驗,這一次他考起試來愈發得心應手。
很快就考完了。
他出考場東張西望,沒看到自己家人,有些疑惑。
這一回,怎么不來了?
“大少爺,這兒呢!”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虞子珩看了過去,是自己的書童。
“父親母親還有弟弟妹妹們呢?”虞子珩走了過去。
只瞧見書童明德和馬夫老張。
明德屏住呼吸,一口氣快速道:“老爺夫人說,您先回家沐浴更衣,他們就不來了,他們在望月樓訂了席面給您接風洗塵。”
虞子珩瞧見他憋氣的舉動。
明白了。
家里人嫌他剛出考場餿了,這一次就不來了。
虞子珩心里有千言萬語想說,但最后都只化作了一句:“走吧,先回家。”
沐浴更衣后,他便去了望月樓跟家里人一塊慶賀。
接下來便是漫長的等待,還有一個月才會放榜呢。
霍屏嵐和賀云瑾的斬首流放的案例在前,沒有人敢重蹈覆轍,偷偷摸摸在科舉考試中做手腳。
這一次的科舉堪稱有史以來最公平公正的。
比虞康景一家人更關心虞子珩科舉成績的是崔蕊心。
她日日都盼著榜單出來。
放榜那一日,她早早便讓下人去看榜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
小廝回來了,臉色有些尷尬,支支吾吾不吭聲。
“說呀,虞子珩上榜了嗎?”崔蕊心忍不住追問。
“上榜了……還,還是頭名解元。”小廝結結巴巴地回答,不敢看她的臉色。
崔蕊心不可置信地站起身。
解元?
虞子珩怎么可能是解元。
他才剛滿十六!!!
襄國就沒有出過這么年輕的解元。
若是他日后一路高歌,會試和殿試都拿了頭名。
那他就要成了有史以來年紀最小的狀元郎。
憑什么!
她猛地將茶盞砸在地上,青瓷碎片濺到小廝跟前:“你是不是看錯了?虞子珩怎么可能是頭名?”
小廝撲通跪下,碎瓷片劃破他額頭,他吃痛悶哼一聲,哭喪著臉道:“千真萬確,小的看了三遍……”
崔蕊心不愿意相信虞子珩有這樣的實力。
但這一回科舉皇上親自盯著,沒人敢伸手亂來,她就算想污蔑虞子珩是靠著陸青云關系拿得頭名也沒轍。
這時,長子虞子澈來請安。
崔蕊心忍不住將怒氣轉移到他身上。
“你為何不下場,你若下場考試,那頭名解元還有虞子珩什么事。”
虞子澈:……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吐槽母親對他愛得太深對他盲目自信,還是該吐槽母親沒有自知之明。
他淡淡道:“子珩堂弟中了解元,母親莫要忘了送上賀禮。咱們只是分家,不是斷親了。”
“知道了。”
崔蕊心雖然討厭虞子珩,但也知道這種事情上不能出岔子。
若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她這本就搖搖欲墜的侯府夫人之位,恐怕就要真的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