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蕊心不顧丫鬟要給她穿外衫,推開他們就往外跑。
“喜兒,喜兒,你可算來了?!贝奕镄囊话褜⑺兜搅藨牙铮蹨I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陳冬喜看到她的那一瞬間,直接傻眼了。
面前這個衣衫不整的女人是誰。
她印象里那個高貴端莊溫柔和藹的大伯母去哪了?
“大夫人,侯爺說了,不許外人來見您。”門口的仆婦想要把陳冬喜請出去。
崔蕊心將陳冬喜拽到了身后,不肯放她走。
“你們非要逼死我才開心嗎?一個孩子而已,她陪我說說話都不行嗎?你把侯爺叫過來,問當面問他?!?/p>
見崔蕊心一副要發瘋的模樣。
另一個守在門口的仆婦扯了扯那人。
“陳嬸,隨她去吧,一個孩子而已。鬧起來,侯爺反倒要生氣?!?/p>
他們不知道夫人犯了什么錯,但侯爺這段時間心情真的很不好,沒人敢去觸他的霉頭。
聽到這話,那個仆婦便也沒再多說什么,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陳冬喜進屋去了。
“大伯母,發生什么事了?”陳冬喜明顯能感覺到大房是出事了。
而且事情還不小。
“喜兒,你幫幫大伯母好不好,你若不幫大伯母,大伯母就要死了。”崔蕊心拉著她的手,淚瞬間就涌了出來。
她想了一夜。
她沒有和任何人有染,那這肚子里的孩子,或許是邪祟。
此事亦不宜聲張。
她的人出不去找大師,侯府恨不得將她置于死地,只能去求母親了。
母親一定不會看著她去死的。
“大伯母,到底發生什么事了?”陳冬喜聽她說得這么嚴重,嚇了一大跳。
“大伯母被人冤枉了,你要去崔家,幫大伯母把信送到崔家老夫人手里,你能做到嗎?”崔蕊心一臉殷切地看著她。
“這個家,大伯母只信得過你一人。你就是大伯母唯一的希望了。”
陳冬喜原本還有些猶豫。
但聽到她這么說,她瞬間生出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這個家里,她也只信得過大伯母一人。
“好!喜兒幫您!”她重重點頭。
崔蕊心瞬間露出了笑意,她趕忙手書一封,將信交給了陳冬喜。
怕她見不到母親,還給了她一個信物。
“拿著這兩樣東西,去崔尚書府,就在廣寧門西斜街。一定一定要親手給崔老夫人。記住了嗎?”崔蕊心再次確認。
“廣寧門西斜街。崔尚書府。親手交給老夫人?!标惗矎褪隽艘槐?,而后點頭,“大伯母,我記住了?!?/p>
“好,那一切就拜托你了。這事若是辦好了,以后呀,你就是我的親閨女!”崔蕊心不客氣地給她畫了張大餅。
“那能把我從虞伯伯那邊接過來嗎?”陳冬喜迫不及待地追問。
“只要他們不阻攔,我自然會讓你搬過來,與我日日同食同寢?!贝奕镄囊蚕氚阉υ谧约荷磉?。
老夫人肯定不會讓子澈他們來見她。
唯有陳冬喜這個外人能利用。
有陳冬喜在她身邊守著,老夫人也不敢那么強硬地亂來。
她可以打殺她身邊的丫鬟,但絕對不能打殺老三救命恩人之女。
老三會跟她拼命的。
“好?!标惗哺吒吲d興地答應了下來,離開了大房的院子。
守在門口的瑪瑙急得團團轉。
先前大夫人把人帶進去,仆婦不放她進去,她生怕陳冬喜在里邊出什么事。
現在看見她平安出來,頓時松了一口氣。
“喜兒小姐,大夫人尋你何事?”她忍不住詢問。
“沒什么,就是我心情不好,想找大伯母聊聊天。”陳冬喜知道事關重大,沒有告訴任何人。
瑪瑙直覺她應該是隱瞞了什么,但她不說,她也沒轍。
不過私底下,她還是將這事告知了夫人。
“看著她點,別讓她闖出大禍就行。”沈錦珠也不想管她了。
只要不鬧出事,吃穿上她也不會虧待她。
但她也絕對不會像最開始那樣想著好好教養她。
“是。”瑪瑙應了一聲。
陳冬喜拿到崔蕊心給的信之后,在床上輾轉反側,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她要怎么樣才能出府,幫大伯母把信送出去呢。
瑪瑙天天跟著她,就連她出恭也要在外邊守著,沒有瑪瑙身上的令牌,她是出不了門的。
想了想,她找上了虞康景。
“虞伯伯,我來京城許久,都沒能好好逛逛,您能不能帶我出去玩玩啊。”
虞康景還要忙公事,哪里抽的出時間陪她逛街。
因此只能找到沈錦珠。
沈錦珠記得上回說要帶她去逛街,她不情不愿,回來后還大哭了一場,她就沒心情陪她去逛了。
“今日要盤點京郊莊子的收益,我沒空,要不就讓瑪瑙和琉璃一塊陪她去吧。”沈錦珠將陳冬喜給了兩個心腹丫鬟。
“也行?!庇菘稻坝X得這個安排也不錯。
夫人的兩個丫鬟,都是穩重人。
“喜兒,就讓瑪瑙和琉璃帶你逛逛吧。”虞康景聽從了夫人的安排。
陳冬喜心里不滿,但也不能說出來。
讓兩個丫鬟陪她去逛街,還不給支銀子,那能逛什么。
她僵硬一笑:“好,謝謝虞伯伯,謝謝沈姨?!?/p>
“你這孩子,不必同我客氣?!庇菘稻懊嗣哪X袋,出門了。
陳冬喜回屋換了身衣裳,坐上馬車,也出門了。
陳冬喜分不清西斜街有多遠,便主動問起了這地方。
“瑪瑙姐姐,西斜街有什么好玩的嗎,我知道府中常聽別人說起。”
瑪瑙開口回答道:“沒什么好玩的,那一片都是住的達官顯貴,賣東西都不在那一片。”
陳冬喜皺起了眉頭。
不賣東西,那她該怎么找借口去那邊。
“那西斜街離咱們要去的地方有多遠?”她又問。
琉璃有些疑惑地瞄了她一眼:“喜兒小姐問這個做什么?”
“隨便問問?!标惗脖凰吹糜行┎蛔栽冢阃χ绷瞬弊?,學著崔蕊心對下人的態度,冷哼一聲。
“我是主子。我問你們答,哪有那么多問題。輪得到你們問我嗎?!?/p>
這話一出,瑪瑙和琉璃臉色都變了。
她們正兒八經的主子都沒有這樣看輕過她們,這個半路來的名不正言不順寄居在侯府的農家女竟然這么趾高氣揚。
如果不是因為她有一個好爹,她哪里還能留在侯府,過這樣錦衣玉食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