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康景升職后,比以前忙多了。
再加上湖州府知府貪墨一案,他是當事人,最了解那些情況,所以他幾乎成了整個大理寺最忙的人。
日日早出晚歸。
因此陳冬喜再見到他,都是一個月后了。
“虞伯伯。”陳冬喜見到她,忍不住哭了。
看到她哭,虞康景嚇了一跳。
他趕忙道:“喜兒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你別哭呀?你告訴虞伯伯,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說出來,伯伯給你做主。”
陳冬喜哭著不能自已,說不出話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
她就是覺得很委屈。
明明說好會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對待,可是處處都是偏袒。
就連兩個哥哥也一樣。
都更偏心虞寧窈。
根本就沒有做到一視同仁。
見她哭得說不出話,虞康景更急了。
他看向瑪瑙,一臉嚴肅:“你怎么照顧喜兒的,她受了什么委屈了?”
瑪瑙也想哭。
自打她被夫人分配來專門照顧喜兒小姐后,她感覺這一個月她老了十歲。
喜兒小姐的心思實在太難猜了。
有時候明明好好的,結果回過頭,屋里沒人,她就自己又躲在被子里哭。
她去詢問,可是卻什么都問不出來。
她將此事告知夫人,夫人來問,也什么都問不出來。
問多了,她當場就哭。
夫人也不敢繼續問了。
“回老爺,我也不知道怎么個事啊。”瑪瑙把這段時間的事情一股腦說了出來。
“幾位少爺和二小姐,對喜兒小姐都很好,您和夫人都交代過,一定要好好伺候喜兒小姐,奴婢們哪敢不聽啊。”
虞康景聽完皺起了眉頭。
他了解夫人,夫人絕對不是那種不能容人的人。
看她對窈窈就知道了。
喜兒乃是他救命恩人的女兒,夫人對她不說掏心窩子的好,但該有的肯定少不了。
長子和次子他也放心,唯獨小兒子有些調皮。
一開始就和喜兒有些不對付。
莫不是喜兒在子瑛那里受了委屈?
虞康景以為她害怕自己是外人,所以不敢說,鼓勵她開口:
“喜兒,你先別哭,你先告訴伯伯,是誰欺負了你?是子瑛嗎?如果是,你就直說,別怕,伯伯不會偏袒誰,一定給你做主的。”
聽到他這話,陳冬喜心里總算沒那么難受了。
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干脆移花接木,把虞子瑛之前說過的話含糊不清地說了出來:“弟弟說我要是不想住這里,可以走。嗚嗚嗚嗚。”
虞康景聽到這話頓時怒了。
竟然真的是子瑛惹出來的事情。
他千叮嚀萬囑咐,讓孩子一定要和陳冬喜好好相處,怎么子瑛還說這種話。
“去把虞子瑛給我找來,讓他給喜兒道歉。”
瑪瑙聽了一頭霧水,小少爺什么時候說過這種話?
但老爺這么生氣,她還是趕緊先去把小少爺叫過來吧。
當然,她也沒忘了告訴自己的好姐妹琉璃,讓她把這事告訴夫人。
老爺看著很生氣。
萬一動手打了小少爺,那可就不妙了。
很快,虞子瑛就被叫了過來。
“爹,你可算回來啦,我今日算學得了先生的夸獎。”虞子瑛還不知道父親找自己來做什么,興高采烈地跟他炫耀,求夸獎。
虞康景沉著臉,看向他:“我問你,你是不是跟喜兒姐姐說過不想住就走這種話。”
虞子瑛看到兇巴巴的父親,有些懵了。
隨后他點了點頭:“我說過,可是……”
沒等他解釋,虞康景就厲聲道:“給喜兒姐姐道歉,以后不許再說這種話。喜兒姐姐跟咱們是一家人,你這樣說不對!”
虞子瑛滿心歡喜地來找父親,結果卻被訓斥了。
他倔脾氣一下就冒上來了。
“我不道歉,我憑什么跟她道歉,我又沒做錯事情。”他扁扁嘴,即便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但也還是堅強地沒哭出聲。
“你還敢頂嘴?”虞康景更生氣了。
陳大虎為了救他而死,所以不管怎么樣,他都不能讓救命恩人留在世界上的唯一血脈受委屈。
他指著兒子的鼻子,呵斥道:“我再問你一次,你道不道歉?”
虞子瑛倔強抬頭:“不!道!”
“好,你不道歉是吧,那我就打到你道歉為止!”虞康景上手就要去打兒子的屁股。
沈錦珠就匆匆忙忙地趕來了。
“住手。”
她一把將兒子拉到了自己懷里。
“夫君為何要打子瑛?”沈錦珠不解地看著他。
子瑛從小調皮,但也從沒挨過打。
上回弄壞了家中價值五百兩的花瓶,夫君都沒動手。
今日子瑛究竟犯了什么錯,竟然惹得夫君要動手。
虞康景快言快語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沈錦珠聽完皺起了眉頭,
她不相信兒子會說出這種話,尤其是她跟兒子強調過,陳冬喜沒有了爹娘很可憐,而且她的父親是為了救他爹才死的。
兒子也承諾過,一定會把陳冬喜當親姐姐對待。
又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蹲下身子,與兒子平視,掏出干凈的帕子替他擦掉冒出來的眼淚:“子瑛,你把整件事情的經過,完完整整地說一遍。娘親聽聽看,此事到底是誰的錯。”
陳冬喜瞬間緊張了起來。
沈錦珠是虞子瑛的親生母親,肯定不會站在她這邊,到時候,她該怎么辦。
她繼續哭的話會有用嗎?
虞伯伯會一直站在她這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