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大福聽完露出了惶恐的表情,結結巴巴道:“大少爺,這、這……我,我怕我做不好。”
“你必須做得漂亮。你也不想你妹妹被許給后院那個老鰥夫吧?!毙炫d才威脅道。
大福臉色“歘”一下變白。
他趕忙懇求道:“大少爺,我這就把事情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您別把我妹妹許給老馬。”
他們一家人的賣身契都捏在夫人手里,夫人向來寵愛大少爺,大少爺若是多嘴和夫人提他妹妹的婚事,那他妹妹小福這輩子就全毀了。
“這就對了嘛。速去速回?!毙炫d才滿意地看著他。
大福渾渾噩噩地離開了他的院子,去看了一眼妹妹。
“哥,你怎么怪怪的,是不是大少爺又為難你了?”小福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沒事,我就是得出去替少爺辦差,明天就回來。”大福勉強一笑,摸了摸妹妹的腦袋。
“你明年就及笄了,要不趕緊把婚事定下來吧。拿了彩禮,便跟夫人求一個恩典,讓她準許你出府嫁人吧?!?/p>
“哥,發生什么了,怎么這么著急讓我嫁人?”小福意識到了不對勁。
“沒什么,你聽哥的就對了。等阿爹阿娘回來了,你就把我的話告訴他們,我得趕緊走了?!贝蟾S昧ΡЯ艘幌旅妹?,而后頭也不回,決絕地離開了。
小福心里涌起不妙的預感,但她不敢追上去,只能看著哥哥離開的背影默默流淚。
大福離開徐家后,直奔徐家在城外的莊子而去。
大少爺吩咐了,要一刀斃命把旺順給做掉。
可他平日里只殺過雞殺過鴨,從未殺過人。
他不敢。
但為了妹妹,他不得不這么做。
他加快了步伐。
最終趕在了天黑前,抵達了莊子。
“大福,你怎么來了?”旺順一臉驚訝,“可是大少爺那邊有什么吩咐?”
“嗯,大少爺有秘密要我告訴你。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贝蟾>o張地咽了咽口水。
“好?!蓖樈z毫沒有懷疑,將他帶到了角落里。
他焦急地詢問:“大少爺還有什么吩咐?他有沒有說我什么時候可以回去?”
“旺順,別怪我。我也是被逼的?!贝蟾i]上了眼睛,將藏在袖子里的匕首猛地捅向了旺順。
他出手得太突然,旺順來不及避開。
他的眼里滿是不可思議。
他悶哼一聲:“大少爺讓你干的?”
暗中跟著大福的沈家護衛沈陸來不及阻止,眼睜睜看著他捅了上去。
瞧見這一幕,他反應過來立刻沖過去一把拉開了大福,怒吼道:“趕緊套車,送他去看大夫。”
“你誰啊?”大福沒想到自己殺人會被看到,整個腦子一片空白。
“別管我是誰,快啊,再晚一點,他若是死了,你是要蹲大牢的!?。 鄙蜿懳嬷樀膫?,催促道。
“哦哦。”大福如夢般初醒,扔掉了手上的刀,立刻慌慌張張地去請莊子上的車夫套車,送旺順去看大夫。
直到抵達了鎮子上的醫館,大夫給旺順處理了傷口,替他包扎好后,告知他們,只要熬過今夜,旺順就不會死。
大福這才反應過來,蹲在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
“我完了,我徹底完了。小福也完了。嗚嗚嗚嗚嗚。”
一個七尺高的男兒,哭得涕淚橫流,讓人看著十分不忍。
“也不算徹底完了。你把事情跟我說說,我給你出主意?!鄙蜿懚自诹怂磉?。
大福扭頭看向他:“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要幫我?”
沈陸沒有隱瞞自己的來意,將一切都說了出來。
“我家大老爺中毒了,懷疑是你家主子干的,所以派我盯著徐家。你出府后神色慌張,明顯就有貓膩。我就跟著你追過來了?!?/p>
他指了指屋子里昏睡的旺順,已經猜到了來龍去脈。
“是這小子下的毒吧,你家主子派你來殺人滅口?”
見他什么都知道,大福放棄掙扎,點了點頭。
他把徐興才用妹妹威脅他的事情說了出來。
“我也不想殺人的?!彼蹨I又冒出了,“但我沒有法子。我們一家子的身契都捏在主子手里,他的吩咐,我哪里敢不聽?!?/p>
沈陸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明日跟我一起去報官,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出來。我會說服家主花錢把你家里人都贖出來。你的話,怕是只能蹲大獄了。”
“真的嗎?真的可以讓我家里人離開徐家嗎?”大福一臉緊張和激動。
“我有七成把握,看你愿不愿意賭吧?!鄙蜿懸膊桓彝耆虬?。
“好,我信你!”大福一口應了下來。
翌日清晨,旺順醒了之后,沈陸照常問了他愿不愿意指正徐興才。
“愿意。”旺順狠狠點頭。
他無父無母,一直以大少爺為尊,甘愿給大少爺當狗。
大少爺讓他往東他就不敢往西。
結果呢,換來的是什么。
是大少爺要他的命?。?!
得到了兩人肯定的答案,沈陸便花錢請了醫館的藥童跑腿回沈撫府傳信,讓家主帶人來一趟。
他得留在這守著這兩人,免得他們反悔跑路。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
沈家人趕到了。
現在人證有了,物證昨日他們也找到了。
酒樓里打碎的酒壺沒有來得及清理,里邊還殘留了毒藥。
可以報官了。
徐興才被抓到官府的時候還一臉懵逼,直到他看到原告那邊站著的人證,頓時反應了過來。
“你們兩個狗奴才,竟然敢背叛本少爺?!”
兩人攥緊了拳頭,沒敢反駁。
沈家請的訟師十分厲害,人證物證確鑿的情況下,徐家壓根沒有狡辯的余地。
徐亮得知兒子多此一舉,派人去殺了下毒的下人后,差點沒氣死。
他都安排好了。
去探病,找機會弄死病重的沈有錢,結果兒子竟然干了這種蠢事。
他決定放棄他了。
這么蠢的兒子救回來也沒用,不如把資源拿去栽培其他兩個兒子。
嫡子庶子,反正都是他的兒子,沒什么區別。
無人替徐興才辯護周旋,他只得去蹲大牢了。
而旺順身為奴隸竟然敢謀害良民,被下令杖斃。
大福聽完判決嚇得瑟瑟發抖。
他不會也要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