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先坐下吃年夜飯吧。”老侯爺發(fā)話了。
“老二一家今年來不及回來,只送了年禮,不必等他們了。”
崔蕊心正想開口,就被老夫人瞪了一眼。
她只得不情不愿地閉上了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準(zhǔn)備吃飯。
她才剛解除禁足,可不能又被關(guān)回去了。
心情不好,面前擺的即使是山珍海味,崔蕊心也嘗不出半點味道。
她掃了一圈,發(fā)現(xiàn)春雀不在,看向了虞康平。
“春姨娘呢,主母用膳,她為什么不來伺候?”
這一桌子里,沒一個她能惹的。
她想要把怒氣發(fā)泄到春雀身上。
虞康平淡淡道:“春雀有孕了,身子不適,我和母親稟明,特許她在院子里用膳,不必過來伺候了。”
“什么?”
崔蕊心驚得手里的筷子都掉到了地上。
她被禁足不過一個月,春雀竟然都懷有身孕了。
“大過年的,一驚一乍,像什么話。”老夫人不滿地看了她一眼,
“祖祖,吃肉肉。”虞寧窈乖巧地用勺子舀了一塊肉,送到了老夫人的碗里。
老夫人頓時笑得兩個眼睛都瞇了起來。
“好好好,我們窈丫頭真孝順。你也吃,你也吃,不用給祖祖夾啊。”
崔蕊心又遭到了第二輪暴擊。
什么,婆母不是最討厭三房那個野丫頭了嗎。
怎么現(xiàn)在一副祖慈孫孝的模樣。
這一個月,府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讓婆母對這個野丫頭的態(tài)度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的薇薇呢,不再是公公婆婆的心頭寶了嗎?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崔蕊心不敢再胡亂開口。
她意識到了這個家,已經(jīng)和從前不一樣了。
她現(xiàn)在沒有娘家撐腰,夫君的心也不在她身上,她能依靠的只有幾個孩子了。
她在心底暗暗求佛祖保佑,千萬不要讓春雀生下兒子。
這頓飯無滋無味地吃完了。
接下來是漫長的守歲,虞寧窈困得打了個哈欠。
沈錦珠看到,急忙讓丫鬟拿錦被過來,將她包住,打算抱著她,讓她舒舒服服地睡。
老夫人瞧見了,開口道:“這么抱著多累呀,讓霜降抱她去我屋里吧。屋里燒了地龍,暖和著呢。”
“多謝母親。”沈錦珠笑著將女兒遞給了老夫人的丫鬟,又給自己的丫鬟翡翠使了個眼神,讓她跟上。
崔蕊心頓時心里不平衡了。
她忍不住開口:“母親,薇薇也睡著了,怎么不讓薇薇也進(jìn)您的屋子里休息呀。”
“是我不讓嗎。薇丫頭一放到床上,她就哭個不停。別待會把窈丫頭給吵醒了。”老夫人沒好氣地回答。
相較于虞寧窈這個領(lǐng)養(yǎng)回來的孫女,她當(dāng)然更喜歡親孫女了。
奈何親孫女這性子實在是太嬌氣了。
一放床上就哭,只能讓人抱著睡。
而且對她這個祖母,也不像虞寧窈那么嘴甜。
自然而然的,她心里的那桿秤就偏向了虞寧窈。
“不可能啊。”崔蕊心急了。
從前女兒入睡很安穩(wěn),怎么離了她一個月,現(xiàn)在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肯定是你這個賤蹄子害的。薇薇以前從不哭覺!”她惡狠狠地看著抱著孩子的江氏。
隨后扭頭看向丫鬟秋嬋。
“去,把大小姐抱回來。”
秋嬋二話不說上前就把虞若薇從江氏懷里搶走。
脫離了熟悉的懷抱,虞若薇又哼哼唧唧了起來。
她睜開眼,發(fā)現(xiàn)抱著自己的人不對,“哇嗚”一聲,又哭了起來。
她的哭聲嘹亮,吵得老侯爺和老夫人直皺眉。
“還是奴婢來抱大小姐吧。”江氏急急忙忙地趕過來。
“滾。”崔蕊心一把推開了她。
“都怪你,要不是你,薇薇怎么會變成這樣。”
“大夫人,奴婢冤枉啊。大小姐剛開始和您分開的時候,不習(xí)慣,日夜啼哭,奴婢只得一直抱著大小姐哄,她才能安靜下來。奴婢真的什么都沒做。”江氏哭著訴說自己的委屈。
崔蕊心聽到這話,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婆婆。
要不是婆婆禁她足,還非不許她自己養(yǎng)女兒,薇薇又怎么會變成這樣。
“怎么,你是覺得這一切是我這個當(dāng)婆婆的錯?”老夫人瞪了回去。
沈錦珠看到這一幕,聞到了硝煙的味道,怕他們吵吵嚷嚷的畫面讓幾個孩子整個年都過得不開心,趕忙拉了小兒子一把。
她壓低聲音道:“子瑛,讓你爹爹帶著你和哥哥們堆雪人去,好不好?”
“好呀好呀!”虞子瑛早就想跑出去玩雪了。
前些日子雪小,他還沒去玩呢,就被下人掃干凈了。
前些日子,雪好不容易大了,娘又說馬上過年了,玩雪凍出風(fēng)寒可不好。
現(xiàn)在好不容易聽到娘親松口讓他去玩,他迫不及待就扯著父親和哥哥們往院子里沖。
“走咯,打雪仗去咯!”
大房的虞子清和虞子淵看到這一幕,也有些羨慕地看向了虞康平。
他們也想和父親一塊去堆雪人,打雪仗。
然而,虞康平絲毫沒有注意到孩子們的期盼,他沖老侯爺和老夫人行了一禮。
“春雀年紀(jì)小,這一胎懷得不穩(wěn),兒子得去看看。晚些再過來一塊守歲。”
“去吧。”老侯爺知道強(qiáng)行把他留下無用,只得答應(yīng)。
“最多只能呆半個時辰,聽到了嗎?”
“兒子知道的。”虞康平樂呵呵地離開了晚香堂。
崔蕊心錯愕又失望。
她在被婆母針對,女兒還在哭,侯爺竟然就這樣走了?
老侯爺受不了哭鬧的虞若薇,轉(zhuǎn)身去了書房。
“問你話呢!”老夫人一聲厲呵,讓她回過了神。
“母親,怎么會呢,怎么會是您的錯呢。是我不好,我以后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會好好的照顧好子澈他們兄弟幾個。做一個合格的侯門主母。”崔蕊心露出了勉強(qiáng)的笑。
聽到她這么說,老夫人滿意了許多。
她發(fā)話道:“行了,趕緊把薇丫頭哄好。大過年的,一直哭,像什么話。”
“是。”崔蕊心趕忙答應(yīng)了下來,讓兒子們一塊來哄女兒。
約莫過了一刻鐘,這才把虞若薇哄好。
崔蕊心把女兒交給了大兒子,讓他帶著弟弟妹妹去隔壁屋子玩。
隨后看向了老夫人。
“母親,今日起,還是讓薇薇重新回到我身邊來養(yǎng)吧,我才是薇薇的親娘。”
“行。”老夫人同意了。
她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我也累了,瞇一會兒,待會時辰到了叫我。”
沈錦珠忙道:“母親,我扶您回屋。”
崔蕊心頓時有些懊惱,她沒反應(yīng)過來,竟然讓沈錦珠搶先了。
怪不得婆母現(xiàn)在對沈錦珠比對她和顏悅色,合著是因為沈錦珠更會討好人啊。
等她倆離開后,崔蕊心冷冷地看向了江氏。
江氏看著她陰毒的目光,打了個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