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你找我？”
王霽踏入王茂的書房，出聲問道。
王茂點了點頭道：“坐吧。”
王霽坐下來，一副乖乖聽訓的樣子。
王茂笑了笑道：“今日我看見一道折子。”
“程云想外調出京，做地方官員。”
“他雖然是狀元出身，到底經(jīng)驗還淺，貿然出京，只能當個縣令。”
“我準備調他去昆山。”
王霽聽后，淡淡道：“那就調他去昆山好了。”
王茂笑著道：“我以為你會勸他留京呢。”
王霽道：“我們不熟。”
王茂道：“我和程恩在內閣唇齒相連，未來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你還是去一趟程家吧。”
“如果連你都無能為力，我就把折子批了。”
王霽聞言，只好說道：“那我去看一眼。”
王茂點了點頭。
王霽離開后，田清濘出現(xiàn)道：“這孩子有點傲氣，不太想管別人的事。”
此時的田清濘已經(jīng)有兩個多月的身孕，雖尚未顯懷，王茂卻小心將她攙扶坐下。
“他不想管也不行，事情是他惹出來的。”
“程恩都跟我說了，他原本想替侄兒向璟雯求親，娘也是同意的。”
“誰知道沒有緣分。他嘴里的這句沒有緣分，全是這小子攪合出來的。”
田清濘道：“璟雯的婚事，她不是喜歡會武的嗎？”
“程云只是個書生。”
王茂笑著道：“你不懂，里面門道多得很。”
“讓他去看看也好。”
“程恩對程云很看重，程云又是程家的長孫，是程家家族的希望。”
“這個希望要是流落到外，你說程家是什么心情？”
大家族培養(yǎng)一個嫡系子弟不容易，自然是不高興的。
田清濘點了點頭道：“那是要去勸勸的。”
王霽去到程家。
看見下人在替程云收拾行李。
兩人在院中落座，茶還未上，王霽便先開口道：“我四叔讓我來勸勸你，依我說有什么好勸的，外面天高地闊，正是你大展拳腳的時候。”
“雖說是去做縣令，可也是一方父母官，你可要盡心盡力才是。”
“不要受一點挫折，就丟下滿城的百姓不顧。”
“那樣就辱沒你們程家的名聲了。”
程云淡淡道：“我不會的。”
王霽道：“那就好。”
“我表妹雄心壯志，是要辦大事的人。”
“你一個志在鄉(xiāng)野的，還是不要沾染的好。”
“否則誤了她，我一定讓你好看。”
程云滿目愕然。
公主的婚事已經(jīng)定了，王霽怎么說這樣的話？
他垂眸，難掩失落道：“誤不了……”
“她已經(jīng)定親了，我不會去打擾她的。”
王霽道：“也是，你自詡正人君子，也該做些正人君子該做的事。”
“出京吧。”
“外面的日子也挺好玩的。”
“只是不要再聽見一點風聲，就以為看見了全部真相。”
“你看見的，只是你眼中的真相。”
程云抬眸，正色道：“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王霽道：“沒有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訴你。”
“你不僅心胸狹窄，眼界也窄，為人處事更是夾縫求生。”
“你配不上我表妹，所以不要做出一副被辜負的樣子。”
王霽說完，便起身走了。
程云愣在當場，要追著王霽問個清楚。
王霽回頭，面色陡然一冷。“你不用追著我，多余的解釋是沒有的。”
“我本就不想來，是我四叔讓我來的。”
“不用再猶豫，離開京城或許是你最好的歸宿。”
程云停住腳步，眼睜睜看著王霽大步離開。
他思緒翻涌，內心極度不安。
他反復揣摩王霽的話，然后快步跑到程恩的院子里。
程恩見他慌張，詢問道：“出什么事情了？”
程云道：“二叔，公主和武元旭的婚事，有可能是假的嗎？”
程恩心頭一跳，臉色大變道：“怎么可能？”
“那可是皇上賜婚。”
程云僵住，往后退了兩步：“那是我會錯意了？”
程恩站起來道：“你別胡思亂想了。”
程云苦笑：“剛剛王霽來了，說我眼界窄，看見的東西只是我想看見的，根本就不是真相。”
“我以為……”
程恩心頭滾燙，喉嚨陣陣發(fā)緊。
這件事若是假的，那皇上也參與了。
蕭家也參與了。
那就是針對整個鎮(zhèn)南王府的陰謀了。
朝廷都在說，鎮(zhèn)南王不甘盤踞云南，有擴張勢力的嫌疑。
都在勸皇上削弱武家的兵權，可皇上不為所動。
莫非……
程恩對程云道：“你等等。”
程云緊張地問道：“二叔想到了什么？”
程恩道：“當初徐寧的事，最后眾人才恍然大悟。”
“皇上不是在縱容，而是在等一個發(fā)落的最佳時機。”
“那個時候，所有人都不知道真相，可王家知道，王家無懼徐寧的污蔑。”
“現(xiàn)如今鎮(zhèn)南王府，會不會也是這樣？”
程云道：“哪樣？”
程恩道：“被蒙在鼓里。”
程云眼里燃起希望：“二叔是說……”
程恩抬手，制止他要說出口的話，正色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那公主，王家，甚至于還有皇上，都有所準備。”
“公主都甘愿下嫁，那這幕后的布局，深到難以想象。”
程云深受震憾，雙目瞪大。
程恩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什么都沒有說。”
“這件事不容有失，你還是出京吧。”
程云搖頭，堅定道：“我不走。”
程恩卻道：“可這件事，太重大了。”
“不是你可以摻和進去的。”
程云陷入了沉默，可隨即攥緊拳頭道：“我可以做局外人，但我若是走了，便再也沒有機會了。”
程恩道：“你還是不明白，公主眼里沒有情愛。”
“就算你留下，也于事無補。”
程云道：“倦鳥歸林，我愿意等。”
程恩見他如此執(zhí)著，便嘆了口氣道：“也是你小子有福，王家才故意透消息給你的。”
“罷了，想留就留吧。”
“只是你不能參與，以免壞了大事。”
程云連忙點頭，腦袋里卻想起太夫人說的，時間不對。
原來所謂的時間不對，并不是委婉拒絕他的托詞。
而是意在告訴他，公主如今有任務在身，根本不能談婚論嫁！
程云深吸口氣，幸好，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