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土匪一邊吃著干糧,一邊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我們這些人,本來都是南直隸的災民。”
“家園被毀,田地荒蕪,走投無路之下,才聚在了一起,干起了這搶劫的勾當。”
“我們并不想害人性命,只是想掙口吃的,活下去。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不搶劫,就都得餓死。”
看著對方那登堂入室境的修為,以及身上錯落有致的傷疤,朱由檢不禁多打量了幾眼,緩緩問道:“你當過兵?”
那人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朱由檢會注意到這些細節,隨即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自豪:“對,我在山海關當過三年兵,曾經也是個百夫長,殺過清妖一百六十二頭!刀尖上舔血,死人堆里打滾出來的!”
朱由檢聞言,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山海關乃是邊防重鎮,那里的士兵都是經歷過生死考驗的勇士。
眼前的這個人,雖然如今落魄至此,但那份從戰場上磨礪出來的氣質,卻是無法掩藏的。
“你說你知道南直隸有災情,先是大旱,又是蝗災,百姓生活困苦。可是朝廷明明已經下令賑災了,南直隸開倉放糧,而且先后已經有數趟物資運送到了南直隸。為什么你們還要打劫過往行人呢?”
朱由檢語氣平和,但話語中卻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人手中的干糧突然變得沉重起來,他停下咀嚼,目光空洞地望向遠方,喃喃自語道:“賑災?賑災?哈哈哈哈,爺你有這么多高手隨從,應該也是個當官的。你是個好人,但當官不都是好人,尤其是那些貪官污吏!”
朱由檢的眉頭緊鎖起來,他意識到這其中可能隱藏著更大的問題:“你是說,朝廷的賑災物資都被克扣了?”
那人狠狠地咬了一口干糧,仿佛要將心中的憤怒都發泄在這干癟的食物上:“我不知道,但是我們這些災民什么都沒有看見!連城都沒辦法進,只能在這荒郊野外茍延殘喘。而那些當官的,這種時候還在大魚大肉,享受著他們的榮華富貴!”
說到這里,他的聲音已經變得嘶啞,眼眶中也泛起了紅暈。
周圍的“土匪”們也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用憤怒而又無奈的眼神看著朱由檢。
朱由檢沉默了片刻。
在這個亂世之中,朝堂雖然被肅清,但是地方上仍然貪腐橫行,民不聊生。
但他沒想到,這種情況竟然已經嚴重到了如此地步,連朝廷的賑災物資都無法真正送到災民手中。
“你們可曾試過向朝廷舉報這些貪官污吏?”
朱由檢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他試圖從這些“土匪”中尋找一絲希望。
那人苦笑著搖了搖頭:“舉報?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哪里有什么門路去舉報?就算真的有人敢去舉報,恐怕也會被那些貪官污吏反咬一口,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說到這里,他的語氣中已經充滿了絕望。
周圍的“土匪”們也紛紛點頭附和,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對朝廷的不信任和絕望。
朱由檢聽完那人的話,沉默良久,仿佛有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讓他難以呼吸。
他緩緩起身,目光深邃地望向遠方:“我們走吧。”
侍衛們聞言,迅速整理隊伍,準備啟程。
朱由檢在離開前,轉身看向那些土匪,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復雜的情感:“回南直隸去吧,這些問題都會迎刃而解的。朝廷不會坐視不理,你們也不要再去搶劫了。生活雖然艱難,但總有一條路可以走。”
那些土匪們面面相覷,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原本以為會迎來一場血腥的屠殺,卻沒想到朱由檢會如此寬容地放過他們,還給了他們一線希望。
領頭的土匪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多謝大人不殺之恩,我們這就回去,再也不干這傷天害理的事了。”
朱由檢輕輕點了點頭,隨即翻身上馬,帶著侍衛們策馬揚鞭,向著南直隸應天城疾馳而去。
應天城,乃是南直隸的核心之地,也是圣明帝國的陪都所在。
這里本有一套類似于圣明帝京的小朝廷系統,負責處理南直隸的政務和軍事。
然而,在魏忠賢妄圖篡位的那段黑暗時期,這個系統已經被取締了。
取而代之的是鎮守太監雷陽和南直隸總督郭文杰二人的聯合掌權。
雷陽,本是朱由檢在信王府時期的貼身太監,跟隨朱由檢多年,深得信任。
朱由檢登基后便派他來了南直隸替自己坐鎮一方。
而郭文杰乃是三朝元老,兵家信徒,天人合一境九品強者。
按理來說,二人皆是可信之人才是!
可情況,似乎并未像他想象那般發展。
隨著朱由檢一行人的深入,南直隸的慘狀越發觸目驚心。
他們經過的村莊,幾乎看不到一絲生機。
蝗蟲漫天飛舞,如同黑色的烏云籠罩在大地之上,吞噬著每一寸綠色。
土地干旱嚴重,裂開了一道道巨大的口子。
百姓們的生活更是苦不堪言。
此時正值深夜。
無數百姓龜縮在地上報團取暖,衣衫襤褸,面黃肌瘦。
許多人已經餓得皮包骨頭,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更有甚者,為了生存,不得不易子而食。
自己吃不下自己的親生之子,便與他人互換,將自己的親生骨肉交換給別人.....當做食物來充饑。
這樣的場景,讓朱由檢的心如刀割,他的眼中充滿了憤怒和悲痛。
“為什么會這樣?”
朱由檢低聲怒吼著,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著。
仿佛是在質問蒼天。
又仿佛是在質問自己。
他無法想象,在自己的統治下,竟然會有如此慘絕人寰的事情發生。
恰在此時,一道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朱由檢的腦海中響起。
【警告,由于南直隸賑災不力,導致民不聊生,國運值扣除一萬。】
【且因災情持續惡化,國運值仍在以每分鐘十點的速度扣除中。】
與毒唐簽訂契約,朱由檢又被系統獎勵了五萬國運值,因此國運值到達了三十三萬四千!
可此時此刻,他的國運值正在不斷被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