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陽連忙把野菜清洗干凈、焯水,辣椒、花椒放到土灶里烤至干脆,再將其搗碎拌在一起。
“啊秋!”
一股麻辣香味瞬間彌漫開來,瞿妍哪里聞過這味道,當即嗆得噴嚏狂打。
這時,粗米粥也好了。
瞿妍吃驚地看著這盤還算有模有樣的麻辣拌野菜,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試試?看合不合你口味?”莫陽笑著說。
“嗯!”瞿妍有些不敢肯定這嗆死人的東西能不能吃,但聞著這誘人的香味,饑腸轆轆的她還是禁不住嘗了一口。
然后她的眼睛瞬間亮起,就像冒出了小星星!
從未體驗過的麻辣喚醒了她的味蕾,頓時讓她仿佛見到了新的天地!
野菜清脆,麻辣恰到好處,清爽開胃,讓人越吃越停不下來。
很快,她被辣得小臉通紅,用手忙不停地扇著呼吸,模樣更顯得俏皮可愛。
吃著吃著,瞿妍眼眶微紅。
自從瞿家出事后,再也沒有人給她煮過一頓飯。
這碗野菜讓她感受到久違的溫暖。
大概是餓了太久,才會顯得這東西這么好吃吧。
她雖感激,但心里也暗自擔憂:莫陽雖好心,卻不懂珍惜糧食,如此吃法,明天該怎么辦?
瞿妍暗暗決定,明日多找點女工的活計,不能讓他跟著自己一起餓肚子。
填飽了肚子后,在瞿妍戰戰兢兢的注視下,莫陽找來幾塊木板,搭起了一張床。
“休息吧,明日我把這房子整理一番,讓它煥然一新。”莫陽笑著安慰道。
“嗯……”瞿妍輕輕點頭。看到莫陽安穩地睡下后,她才終于放下了心來。
……
翌日天剛亮。
醒來后的瞿妍,剛走出房門就傻了眼。
莫陽已經劈好了柴,挑了水,甚至還做好了早餐!
這讓瞿妍倍感羞愧。
“我錯了!”瞿妍來到莫陽面前,低下了頭。
“嗯?”莫陽一臉疑惑。
“昨日有點累過頭了,我,我發誓!往后每日都要早起置辦飯菜!”瞿妍十分認真的豎起四根手指。
莫陽微微愣住,隨即笑道:“笨蛋,往后所有重活累活,我來就可以了。”
“我說了,你會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你忘了我可沒忘!”
瞿妍只覺得眼淚快要忍不住了。
可是這個男人名聲實在太差了,她實在不清楚他的話有幾分能信,有幾分不能信。
吃好早飯。
莫陽剛想去洗碗,院門忽然就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子帶著兩個隨從,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看到來人,瞿妍臉色一白。
莫陽察覺到她的恐懼,立刻擋在她身前,冷冷問道:“你們找誰?”
“和你沒關系。”壯漢不耐煩地說,“我叫張進,是日進斗金錢莊的老板,今天是來找瞿小姐的。”
說完,他無視莫陽,笑瞇瞇地看著瞿妍道:“瞿小姐,你妹妹抵押了這棟房子,借了五百文錢,如今連本帶利一共兩吊。”
“妹妹瞿嬋?”瞿妍愕然地接過字據,果然是她妹妹的名字,抵押物竟是瞿家的祖宅!
她只覺晴天霹靂,身形晃了晃,幾乎站不穩。
這座老宅雖破,卻是瞿家祖傳之物,無論如何都不可輕易賣出!
沒想到妹妹竟為區區五百文,就抵押了祖宅借下利滾利的京債?
如今債主上門,連本帶利要兩吊錢,那什么給?
瞿妍一急,搖頭道:“不!這是瞿嬋的事情,跟我沒關系!”
張進冷笑:“我找不到你妹妹,不過這字據上寫得清清楚楚,到期還不上,我老張便有權收走這房子。”
瞿妍聲音發顫:“能不能通融……寬限一些時日?”
瞿家老宅意義重大,萬萬不能失去!
而且要是被收走,她與莫陽豈不是連個落榻的地都沒有了?
若連這棲身之所都沒了,兩人該如何活下去?
“寬限?瞿小姐,可別開玩笑!”張進立刻臉色陰沉,“我老張可不做慈善!”
“一個月,就一個月怎么樣?”瞿妍苦苦哀求,“至少給我們些時間去籌錢吧?”
“白紙黑字,今天必須還錢,否則這房子就歸我了!”張進神色陰沉,沒有理會。
莫陽聽著他們的對話,差不多明白了情況。
他瞥了一眼字據,淡淡道:“張老板,還款日還有四五天,這么著急?”
張進冷笑:“哼!多這幾天時間又能怎樣?你們就有錢還了?”
瞿妍默默咬緊唇瓣,若是父親還在,這些人哪里敢上門逼債?
莫陽當即承諾道:“我擔保,期限之日必定還清。”
“若不能呢?”張進陰冷地盯著莫陽。
“若不能,不但房子地契給你,欠的錢照舊!”莫陽斬釘截鐵地說道。
“可以!”
張進笑了。
他對瞿家的窘境了解地很透徹,料定瞿妍根本拿不出兩吊錢。
至于這個來路不明的男子,明顯也是窮光蛋。
應下這個條件,不但房子照拿,還能有兩吊錢的賬。
怎么算都不虧!
不過。
莫陽忽然接著說道:“張老板,您開錢莊的,應該有不少田地和房產吧?若我還清了債,您按抵押價賣我一部分,如何?”
張進冷笑一聲:“兩吊錢都拿不出,你還想買地?買地干嘛?”
“這你就別問了,就問敢不敢?”莫陽反問。
“行!五日賬期到后,沒錢我先砍你雙手!”
張進一揮手,帶著兩個手下揚長而去。
債主一走,瞿妍便驚訝地看向莫陽:“你有錢?”
“沒。”莫陽回答得干脆。
“那你還說五天還錢?”瞿妍的眼圈頓時紅了,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五天!
就算不要命的做事,她也賺不到兩吊錢。
這座老宅是她唯一的安身之處,若連這都失去,以后的日子該如何過下去?
望著瞿妍梨花帶雨的模樣,莫陽安慰道:“別擔心,我自有計劃。但我需要一些本錢。我手頭只有三十銅板,你呢?”
“五十……”瞿妍戒備地看著莫陽,手捂緊錢袋。
“加起來八十了,緊打緊算應該夠了,錢拿來,我想辦法賺給你。”
瞿妍呆呆地望著莫陽,隨后下意識地抓緊了錢袋。
這是她全部的積蓄……而莫陽的紈绔,早在京都時就已經名揚天下了。
這些銅板,是她幸幸苦苦存下來的,決不能讓他拿去浪費掉。
“信我一次!”莫陽溫和地看著她,眼神真摯。
瞿妍被他的目光觸動,善良的心動搖了。
猶豫片刻,最終緩緩遞過錢袋:“這是我的全部家當了……”
“別擔心!你很快就能看到效果!”
“有了這八十文,我們這兩天就能賺到銀子,五天后不但能還清欠款,還可以讓你大魚大肉!”
聽了莫陽這么吹牛的話,瞿妍心里有些后悔。
但不能她說什么,莫陽又道:“你在家把門鎖好,誰也不要理。”
頓了頓,他補充道:“如果覺得無聊,可以把后院那磨盤和水缸洗干凈,我有用。”
“我去了,別亂跑!記住,我不在家,不要隨便給人進來。”
揮手告別瞿妍,莫陽大步走出老宅。
其實,從他離開莫家時起,便已有賺錢的打算。
如果沒有把握,他怎會輕易跟人應承?
他一路來到集市,走進糧鋪打聽糧價。
正如他所預料,精米十六文一斗,粗米十文一斗……豆子中,黃豆只要四個銅板。
黃豆之所以這么便宜,那是因為不能多吃,吃多了容易鬧肚子。
一般來說,除非活不下去,不然沒人買黃豆。
除非是那種有錢人,買回去給牲畜吃。
莫陽徑直走到柜臺,叫道:“東家,我要點黃豆!”
糧鋪老板吳掌柜此刻愁眉不展。
前日子好些豆子都遭了水,若不趕緊賣掉,很快就會爛在手里!
這會兒聽到有人要買黃豆,吳掌柜頓時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