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家的事情在大院里一直沒消停過。
連1976年元旦過了,也依舊還是大家嘴里最熱鬧的八卦。
鄧家老宅現在除了小蔡,白天是看不到其他人的。
因為鄧家兩老都還在醫院里。
鄧青松的父親鄧高山因為家里的事情,本來不好的身體又被拖累,聽說回家之后都病了。
鄧青松的母親除了上下班,只能照顧丈夫,鄧家這邊的事情他們兩夫妻也沒力氣管了。
而鄧青松每天要上班,又要四處跑打點關系,甚至也去求了老爺子的領導。
但判定結果出來之后,他也無能為力。
只能親自送大伯去監獄,又親眼看堂哥被執行死刑。
他整個人都麻木了,短短一個多月,人瘦成了竹竿一樣,一陣風都要吹跑似的。
他大嫂林海妹在鄧青宴執行死刑前,就讓鄧青宴離了婚,而不是喪夫,畢竟這個夫是死刑犯。
當時她看到鄧青宴這個丈夫,沒有任何的不舍,因為她本身出自書香門第,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嫁了一個畜生。
她恨鄧青宴,因為以后的她和她的兩個孩子名聲都不會好聽,孩子更是無法接受有個死刑犯的父親,心里創傷極大。
林海妹也是真的想不通,鄧家條件這么好,她這個媳婦對他也沒不好,也給他面子,出去都很恩愛的,人人羨慕,現在她就成了一個大笑話!
為何鄧青宴要這么對她?
這么大個人,難道是一點腦子都沒有嗎?
只能說鄧青宴骨子里就是一個色鬼,還是那種完全沒有底線的色鬼!
林海妹帶孩子離開鄧家,當然也從鄧青松那邊得到了一定的補償。
鄧青松原本不少的私房錢,也在這段時間幾乎都花光了,整個人都變得無比的消沉。
1976年1月,上面一位受群眾愛戴的領導逝世,十里長街送領導,這一年的新年也在一片哀傷中度過。
顧家的年夜飯很簡單,徐濤已經從魔都回來了。
飯桌上徐濤給大家講魔都的事情,顧珍珍也給他講京市的事情,也算溫馨過年。
鄧家現在大房就剩下黃雅娟一個人了。
她本來想爭取孫子孫女,但林海妹這個兒媳婦很強勢,最后她就想跟著兒媳孩子一起離開鄧家。
畢竟她是兩個孩子的奶奶,舍不得離開孩子。
而林海妹也說了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不會回爸媽家,畢竟那邊還有她的兄弟。
如此一來,她要上班的話,照顧兩個孩子確實不太行。
黃雅娟這個婆婆愿意跟著,那就先跟著吧,反正也就是多一口飯的事情。
且黃雅娟自己也有些私房錢,一并帶走,徹底離開了軍區大院!
鄧家二房鄧高山和媳婦并沒有搬來老宅住。
兩夫妻已經習慣住他們的小院子,也不想回來和兒子兒媳一起住。
畢竟身體不好,也不能多照顧,也怕添亂。
所以鄧家老宅,現在就變成了鄧青松,包洋洋和兩個孩子住了。
鄧老太在過年前出院了,而鄧老爺子行動不便,早就轉去了療養院。
整個鄧家老宅一下子就變得空曠起來。
鄧老太整個人變得無比的陰鷙,斷腿好些了,但也不能走,需要人照顧。
小蔡雖然是保姆,但平日里是做飯搞衛生的,照顧老人不在她的工作范圍內。
本來包洋洋這個孫媳婦可以照顧老太太。
可包洋洋要是沒了工作,家里開銷又不小的情況下,她也不愿意賣掉工作。
且包洋洋內心可不愿意照顧老太太,畢竟這個老太太脾氣不好。
平日里偶爾見面都客氣,要天天一起,那矛盾就會多了,何況,她每天下班還要帶兩個孩子。
所以鄧青松在沒有辦法之下,就讓自己岳母金老婆子住進老宅來照顧鄧老太。
這日晚上,鄧老太叫來了鄧青松到她房內,還不讓金老太進來聽。
“奶,你腳好點了嗎?”
鄧青松一臉疲累地坐在床對面的椅子上。
鄧老太整個人很陰沉,她看著鄧青松道:“青松,你大伯要坐二十年牢,能不能活著出來都不知道,你堂哥也死了,這些都是顧家造成的,你沒忘記吧?”
鄧青松立刻握緊拳頭,面容表情也變得猙獰起來。
“奶,我當然記得,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的,若是有機會,以后我一定會報仇的。”
鄧老太很欣慰道:“好,好,你是好孩子,只是奶不想等了,之前我們計劃的事情,奶覺得可以繼續。”
鄧青松一愣道:“奶的意思,還是要把顧震霖和秦多瑜的兒子抱走賣掉?”
“不,我要顧家痛不欲生!他們殺死了青宴,我也要讓他們的兒子死!”
鄧老太一雙老眼里都是深深的仇恨。
從大兒子和大孫子的結果出來之后,她的心每日都像烈焰焚燒一般疼。
“奶!那就是殺人了!一個弄不好,我也會死的!”鄧青松被嚇一大跳。
其實他雖然知道要報仇,但也沒想這么快,而是等段時間,大家對鄧家關注少了,顧家也放松了,他再偷偷摸摸地找人抱走顧震霖的兒子。
鄧老太老眼看向鄧青松,心里也很糾結,但想到大兒子和大孫子的事情,她一口氣怎么也咽不下去。
“青松,奶不用你來做這件事,等奶腳好了,奶自己來辦,我一定要顧家這輩子都痛苦絕望!”
鄧老太牙齒都咬的咯咯咯的響。
“奶,你可千萬別做傻事,顧震霖和秦多瑜都是聰明人,若是被知道,奶,你也會死的。”
“奶年紀大,死了就死了,死了就能去看大孫子了,挺好。”
鄧老太想到平日里優秀孝順乖巧聽話的大孫子,眼神都有點恍惚了。
根本就不記得鄧青宴犯下的罪行,哪點優秀了!
“奶,你別這樣,我會想辦法的,一定不會讓顧家好過,你千萬別這么想,你還有我們呢。”
鄧青松眼睛發紅,這段時間他真的也崩潰了。
外面的鄰居指指點點,單位的人冷嘲熱諷,朋友們都見他避如蛇蝎,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辦。
耳朵里都是那些極為難聽的話。
“鄧青松,你堂哥是強一干一犯!”
“你堂哥是畜生,對未成年少女下手!”
“你大伯貪污受賄,你堂哥對小姑娘耍流氓,這一家子沒好人啊!”
“不會是遺傳的吧,那他這個堂弟會不會也是這種人,大家還是離他遠點。”
“他之前也被抓進去關過七天的,肯定也是犯了事,這鄧家男人沒一個好的啊!”
“一家子都是壞種嗎?”
“那也不是,鄧老爺子那可是鐵骨錚錚的英雄。”
“那怎么就沒教好后輩呢,這不是給英雄抹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