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塵天外飛沙,日月窗間過馬。
一眨眼,簡已經(jīng)懷孕七個月了。
最近,簡翠翠那肚子大得不像樣,連翻身都需要人幫忙。
陸宸很焦慮,每天都睡不好。
村里人都說,他媳婦可能是懷的雙胞胎。
畢竟陸宸和陸星是雙胞胎兄弟。
有這種基因,再生一對雙胞胎是很有可能的。
這一天,他剛給媳婦燉了一鍋魚湯。
剛剛給簡翠翠盛到碗里,徐文明來了。
徐文明把一大串鑰匙交給簡翠翠,還長長松了一口氣,
“幸不辱命,把你家兩棟房子都弄好了,你們隨時可以拎包入住。”
簡翠翠伸手接過鑰匙,對陸宸說,“明天你去驗收一下,沒有什么問題就把余款結(jié)清。”
張玲拈起一顆葡萄放到嘴里才說,
“你爸天天在那里轉(zhuǎn)悠,連墻上有幾個釘子他都知道,還驗個什么勁?趕緊把錢結(jié)給人家,”
簡翠翠摸了摸鼻子,沒說話。
她這個媽,莫非是徐文明派來的間諜?
徐文明也十分好笑,“張阿姨,謝謝你對我這么信任。”
張玲住在陸家村這幾個月,大家都由衷地喜歡上她。
簡翠翠這個媽媽,長得秀美文靜,而且還特別的大方。
縱然有些嬌氣矯情,也無傷大雅。
當然,也是因為簡翠翠那個磚廠紅紅火火的緣故。
“下次有什么需要,我還會接著找你。”陸宸把兩萬現(xiàn)金推到徐文明面前,
“你數(shù)數(shù),這是兩棟樓的尾款。”
新房連裝修帶家具,用掉了十二萬。
如果在以前,他真不敢相信,自己能夠眼睛不帶眨一下,就給出這么多錢。
但現(xiàn)在磚廠的收益實在是可觀。
就這幾個月,連春風集市那邊,他都掙下了十萬。
而且養(yǎng)雞場也運營得不錯,那些野雞的確容易養(yǎng)活。
有一部分甚至已經(jīng)開始下蛋。
可惜這些雞下的蛋太隱秘了,他不得不加派人手,每天到養(yǎng)雞場里撿蛋。
“走,我們到新房去看看。”
許文明走了之后,簡翠翠拉起母親的手就走。
雖然因為要給新房透氣,暫時不能搬進去,但也不妨礙她提前把一些小件物品拿過去規(guī)整。
走到新房的大門,簡翠翠把鑰匙拿出來。
突然,旁邊竄出來一個身形消瘦的女人。
大家都嚇了一跳,陸宸上前一步,擋住了這個女人的去路,還沉聲怒道,
“你是誰?要干嘛?”
那女人停下腳步,怯怯喊了一聲,
“陸宸,是我。”
“原來是二堂嬸。”陸宸松了一口氣。
來人正是陸小婷的媽媽邱雯。
邱雯滿臉戚容,她猶豫片刻,哀求道,
“陸宸,你跟我去看看你二堂叔好不好?”
陸豐年?他怎么了?
陸宸沒問這句話,卻立刻拒絕道,
“二堂嬸,我不是醫(yī)生,去看了又有什么用?”
陸豐年勾搭自己堂哥的妻子這么多年,品德太卑劣。
陸宸根本不屑于跟這種人渣再有交集。
但邱雯根本聽不懂別人的言外之意,她兀自可憐巴巴地哀求,
“陸宸,不管怎樣,他都是你爸。”
陸宸一雙寒眸立時發(fā)出冷厲的光芒,他淡淡道,
“二伯母,飯可以亂吃,話就不可以亂說,陸豐年只是我的堂叔而已。”
邱雯卻撲通一聲,朝他跪了下來,
“孩子,求求你去看看他吧,他整天念念不忘的,就是要讓你認祖歸宗,這樣他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簡翠翠氣得笑了出來,“二堂嬸,一個瘋子的瘋言瘋語,你也值得當真?”
旁邊的簡道乾也冷哼道,“本來嘛,去看看陸豐年,那是沒有什么問題的,但是你這樣說,誰還敢去看呀?”
張玲在一旁看著這個蓬頭垢面的老婆子半天,才認出來,
“你是邱雯嗎?”
她還是有點不相信,眼前這個女人是當年跟她一起,并稱陸家村兩朵金花的邱雯。
這個女人當初是那么的驕傲。
她父親是公社干部。
自己又嫁給了陸豐年這個很有前途的隊長。
在還沒有分田到戶的時候,邱雯說一句話,別人都得捧三天。
而自己呢?戴著一個資本家小姐的帽子不說,還嫁的是一個二流子。
沒想到,風水輪流轉(zhuǎn),邱雯怎么就跟個乞丐婆子一樣了?
邱雯這時候也看到了張玲。
她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猶豫半天,終于喊出來了,
“你是張玲?怎么可能呢?你居然比十幾年前還要年輕。”
張玲這幾個月過得舒心,簡道乾又把她照顧得很好。
所以,臉上那皮膚是雪白之中透著桃紅,就像特意打上去的胭脂一般讓人移不開眼。
而自己呢……邱雯低頭看看自己那一身破衣爛衫,頓時泣不成聲。
當年陸家村的兩朵金花,人家還像十八歲的少女。
自己卻因為丈夫不爭氣,混成了這個模樣。
“小婷不是嫁得挺好的,你怎么就沒沾到她的光呢?”簡翠翠疑惑地問。
石芬芳說過的,邱雯跟女兒到城里住了。
以于大眾的財力,邱雯應該過得很好才對。
邱雯訕訕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小婷是給我買了很多好東西,但都被我變賣換成錢,給你們爸送去了。”
下一秒,她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趕緊拍又陪笑道,
“我是說,給你二堂叔送去了。”
她心里,一直相信別人說的什么雙胞胎也可以同母異父。
她心里認定了陸宸是她女兒陸小婷的親哥哥。
陸宸臉色異常復雜地說道,“二堂嬸,不管你怎么認為,我只認陸豐收是我爹,以后你不要再胡言亂語,要不然……”
他停頓一下,用隱含著威脅的語氣繼續(xù)道,
“要不然,我們法院見!”
跟著來看熱鬧的石芬芳聽不下去了,
“邱雯,不是我說你,一個女婿半個兒,我外甥對你也不錯,你怎么就不能把他當成自家孩子?”
對她不錯?
邱雯滿腦子的怒意,她憤恨地說,
“石芬芳,你外甥根本就不是人!你這遭瘟的,居然把這個人介紹給我女兒。”
這番話一出,眾人嘩然道,
“當初你嫁女兒的時候,不是很開心的嗎?”
“對啊,怎么就不是人了?”
邱雯擦了擦眼淚,忍不住又罵了出來,
“于大眾這個狗東西,從結(jié)婚那天開始,就不停地有女孩子來找他,這種人,不配娶我女兒。”
原來這樣啊?
眾人明白了,卻還是打趣道,
“你閨女是正宮娘娘,你怕什么?”
邱雯滿臉的灰敗。
就因為她跟女兒統(tǒng)一戰(zhàn)線,被于大眾趕了出來。
不得已,她在一個小巷子里,租了一個便宜的房子住。
即便這樣,她也不肯回村,生怕別人嘲笑她。
這不,聽到陸宸要搬新房子了。
她忍不住想來哀求,想讓他,把陸豐年和自己接回來住。
“你真敢想。”大家嗤之以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