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深吸一口氣,將眼眶里眼淚逼回,“龍遇韓,你想好了?只要你在身邊,我不需要獎杯,我也不怕外面風風雨雨,我們都可以一起面對。你真的想好了?你想好了,請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
姜菡緊緊咬住下唇,水蒙蒙的杏眸,希冀地望著他,五分懇求,五分決絕,只要他說在一起,無論刀山火海,兩人不離不棄,一起闖。
龍遇韓終像是下了某種決心,抬起頭,努力忽略女孩灼熱期盼的視線,克制心中翻滾的情緒,冷淡地說,“姜醫(yī)生……”
“龍遇韓,我開始的約定,請讓我自己結(jié)束。”兩人視線相交,姜菡就知道的結(jié)果,龍遇韓的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條厭棄的狗。不等龍隊說完,姜菡便打斷了他。
“龍遇韓,對不起,我要違約了。我和你無始無終,無喜無悲,無悔無憾。再見面,我們就是陌生人。”
說完,姜菡先低下頭,錯開了視線,眼眶里的淚珠咚掉在她精心搭配的皮鞋上。
龍遇韓看到淚珠滴落,“咚”一聲,像一柄重錘毫不留情地擊打他的胸口,痛得不能呼吸,他努力壓抑自己伸手拭去她的淚珠的沖動。
姜菡看不到龍遇韓的表情,只在心中默默告誡自己:別低頭,眼淚會掉。她昂起頭,不再看龍遇韓一眼,轉(zhuǎn)身離開。
龍遇韓目送她的身影離去,雙手慢慢攢緊,用力克制全身喧囂著留下她的欲望。
李洋并未離開,看到姜菡捂著臉沖出來,自知會面結(jié)果不理想。
他走進房間,“我想不明白,你為什么拒絕人家姑娘。”
李洋雙手叉腰,怒氣沖沖地站在龍遇韓面前,嘴里一頓輸出,“你如此聰慧通透,肯定猜到了我今天的用意。我好不容易把你弄過來,給你們創(chuàng)造了時間和空間,你有困難就和她說清楚,姜菡不是一個大難臨前各自飛的人。”
“就怕她不飛。”龍遇韓低喃,聲音又啞又沉。
雖是音量極低,但在安靜的房間里,還是讓李洋聽得清楚。
李洋這才發(fā)現(xiàn)龍遇韓雙手緊握,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雙眼布滿血絲,嘴唇被咬得發(fā)白,正在極力隱忍自己。
“哎~你何苦呢?”李洋嘆了一口氣。
“李組長,拜托顧林夕這兩天多照顧著點她。”龍遇韓沙啞地囑咐道,“沒事我就先走了。”
說著就一瘸一拐的出去了。
姜菡跑出去后,覺得胸悶難受,身體控制不住的發(fā)抖,她想下樓,出去呼吸新鮮空氣,才一出電梯門,門口等電梯的兩個女孩看到她,就對她指指點點。不遠處又有幾人拿著龍遇韓的手幅,應(yīng)該是他的粉絲。她歇了出去走走的心思。
天地之大,突然沒了自己的容身之處。姜菡在心中自嘲。
最后,她在消防樓梯間獨坐良久,直到顧林夕久等不到她,給她打了電話,她才回去。
回到房間,看到顧林夕故作輕松愉快的樣子,招呼自己吃飯,姜菡真的真的沒有能力再去假裝無事的面對任何一個人,有氣無力地說:“夕夕,對不起,你自己吃,我想睡會兒。”
當姜菡躺到床上時,才驚覺自己已有近40小時沒有躺下,中間只閉眼休息了會兒,怪不得自己這么疲憊。嗯,睡會吧,等睡醒了,就恢復(fù)力氣了,就能重新思考了。
想著想著,姜菡就進入夢鄉(xiāng)。
她看到了10歲的自己,梳著羊角髻,拉著哥哥的手,跟著爸爸媽媽的步伐,一起去了援建國家,那里雖然貧瘠,但是歡快。那一年,她沒有救贖那個頹喪的少年,沒有遇到羽毛球。
長大后,女孩遵從爺爺意愿,在江省讀完大學,進入自家的醫(yī)堂,在家人的庇護下,沒有實驗室里的小白鼠,沒有熬夜寫不完課題和論文,波瀾不驚地過完一生。
不入京市,不逢少年,安然一生。
姜菡一直一直睡,睡到顧林夕要時不時地探她鼻底的氣息,確認她的生命體征。
“李老師,菡姐已經(jīng)睡了15個小時了,我要不要叫醒她?”下午總決賽前,顧林夕想帶姜菡一起去現(xiàn)場,姜菡一直未醒,她擔憂極了。
李洋又是嘆了一口氣,“林夕,你自己去現(xiàn)場看比賽吧,給小菡準備點食物就可以了。睡覺也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讓她睡吧。”
顧林夕依言準備了牛奶和面包放在床頭,離開了。
在顧林夕離開后的不久,姜菡悠悠轉(zhuǎn)醒,眼神慢慢恢復(fù)清明。
看到床頭的面包牛奶,她才回憶起,這兩天幾乎沒有進食。她不覺得饑餓,但是強迫自己吃了幾口面包。
手機里有顧林夕的信息,“菡姐,房間桌上有工作證,如果想來看總決賽,就來哦。”
姜菡知道現(xiàn)在的自己不適合出現(xiàn)在大眾面前,更不想出現(xiàn)在兩人共同的朋友面前。
她整理自己的情緒,睡了一覺,宕機的大腦重新啟動了。
姜菡,給你兩天自怨自艾的時間,然后就獨自綻放吧。她自言自語道。
留在X國沒必要了。
來時沒行李,走時無牽掛。
她簡單收拾后,走出了房間。
電梯廳里,她見到了那個女生。
女生一副天真無邪地樣子,笑靨如花地問:“姜醫(yī)生好,你也去看比賽么?遇韓哥在樓下等我,我們捎你一程。”
姜菡不欲理會,冷冷地回道:“不用。”
如女生所說,龍遇韓的車在酒店門口等著,女生笑著跑過去,打開車門。姜菡看到后座撐著臉頰龍遇韓對女生展開笑容。女生對他說了句什么,他抬頭面色冷淡地往外看了眼姜菡,又微低頭,拍拍女生的頭,然后車門被緩緩關(guān)上了,阻絕了姜菡的視線。
微風一陣,吹起發(fā)絲,迷糊了眼睛,姜菡雙眼酸澀,回過神時,面頰已是濕潤。
在完全收拾好心情,龍遇韓最好不見。
姜菡攔了車,直奔機場。又是在車上匆匆忙忙訂了最近的機票,2天前有擔憂也有期盼,2天后心境天翻地覆,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