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修心里暗恨不已。
對柳文柏的偏疼、對自家站隊燕王的立場，以及，這么多年來，對承恩公府的無限惡意，讓他徹底忽略了，柳文瑞同樣是他的兒子，流著柳家的血，站他柳家的隊。
為此，甚至背棄親娘外祖。
柳修不想這些，他只想著柳文柏，曲秋彤，想著承恩公府是太子外家，而他扶持的燕王和太子勢同水火。
他想燕王上位，承恩公府要太子登基，兩者永不相融，他自然也不會選擇一個帶著宋家血脈的繼承人。
選柳文瑞，不是等同半生心血，給宋氏做了嫁妝？
不行！
絕對不行！
哪怕文柏治不好，甚至他傷了腎脈，生不出孫子讓他培養，哪怕過繼，柳修都不會選擇柳文瑞！
同理柳余也不成。
只有文柏，只有他和秋彤的孩子，那是他愛情的結晶，是他政治的基石，理想的延續，是最最完美的繼承者，結果，結果……
柳修用看政敵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自己的親兒子，語氣冰冷，他道：“文瑞，你的意思是，為父、你大哥和咱們府的未來，只能依靠你～”
“呵呵，也是，爹爹子嗣不豐，徐氏賤人私奔一場，害了你大哥，為父也的確剩下你一個得用的兒子，是該依重你的！”
“用了你，也不能委屈你，咱們府里的世子之位，是不是也該給你?。俊?/p>
柳修越說，眼神越冷。
可惜，柳文瑞沒注意到，他已經被‘世子之位’四個字迷了眼，糊了心，自宋氏和離帶他后，他里外橫跳，背娘棄祖，為的就是繼承爵位??！
他不愿意做承恩公府的表少爺，他要當寧國公爺的小公爺！
當然，眼下寧國公降爵了，但小侯爺他也不嫌氣。
“爹爹，呵呵呵，大哥剛剛受傷，受了那么刺激，現在除了他的繼承權，兒子怕他接受不了，到不如，咱們仔細跟他提，慢慢勸他接受，兒子是心疼大哥的，也不著急，等幾個月完全不怕，兒子能等得……”
柳文瑞喘著粗氣，兩眼放光，卻還是虛偽的謙虛著，做出‘心疼體貼’兄長的樣子。
他自覺，自己表達的很好。
可惜啊，柳修完全不領情，甚至已經氣急敗壞了，完全不想在試探，更不想假裝，怒火充斥他的胸膛，極惱爬上眉梢，他兩眼圓睜，滿臉赤紅，高聲怒罵道：“好你個畜生，你還有臉提你文柏？”
“狼心狗肺的東西，你哥哥剛剛遭難，你就惦記著世子之位了？你有沒有一絲兄弟之情？不孝的東西，我能依靠你？怕不是要被你氣死吧！”
“你有幾分幾兩的本事，我會不知道嗎？天下無能第一，古今不孝無雙的玩意，你配跟你哥哥比？文柏便是癱瘓了，也比你強上千倍百倍??！”
“小畜生，小畜生，老子就是還爵與朝，都不會讓你這種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玩意繼承家業的！”
柳修破口大罵著，抬腿狠狠踹向柳文瑞的胸口。
柳文瑞猝不及防啊，他本來是，真的是準備的好好的，想接受親爹的夸獎，接下繼承侯府的重任，結果，莫名其妙親爹暴怒，上來就是窩心腳！
柳修也是多年習武，又是四十多歲，男子力氣最盛的年紀，這一腳含怒而出，用足了全力。
“哎??！”
柳文瑞慘叫一聲，應聲而倒，貼地滑出半米多遠。
“嘔！”
他張嘴吐出口血來。
柳修這一腳，竟然把柳文瑞一個大小伙子踢吐了血。
本來無聲無息的下人——提燈小廝，守園護衛們全都嚇壞了，趕緊上前下跪，口中連聲呼喊，“我的天啊，二少爺，侯爺息怒，侯爺息怒?。 ?/p>
下人們連連磕頭。
有機靈的已經顫手顫腳的跑出園子，往萊老太太院里傳信兒，想要搬來救兵了。
這些，柳修看都沒看，那把兒子踹吐血的一腳，沒有把他的怒火澆息，反而越罵越氣，他口中‘小畜生，不孝子’不停，腳下也不停留，像踢仇人那般，狠狠踢打柳文瑞。
“哎啊，爹，饒命啊，為什么？怎么回事？兒子，兒子，啊啊啊啊……”
柳文瑞疼的哀哀慘叫，連滾帶爬。
嘴角的血不停的摻出來，甚至還吐出了兩顆牙，那是柳修踹他面門時踢掉的。
夜空里充斥著他的慘叫。
周圍下人們見‘侯爺瘋魔了’，也不敢上前攔，只是一個勁兒的磕頭乞求，就這么著，柳文瑞足足挨了一刻鐘的打，整個人血葫蘆般，都快有出氣沒進氣的時候，遠處，一身寢衣的萊老太太，氣喘須須的被丫鬟們扶來。
“住手，住手啊??！”
萊老太太呼喝。
柳修已經把今兒受的氣，全都撒完了，一刻鐘的‘劇烈運動’，他也打累了，親娘到來，讓他停了腳。
他面色冷峻，背手而立。
柳文瑞滿臉滿身的血，氣息奄奄。
萊老太太滿面惶恐，被丫鬟們攙著來到近前，一句‘修兒，你是發的什么瘋？好端端打兒子？’沒說出口呢，柳修突然出聲，“不孝不悌、利欲熏心東西，我告訴你，不管文柏是傷是殘，寧國侯的爵位，爵產、家業、庫存，全都是他的，你一分一毫都別想得著。”
“這著你次子的本分，日后分家時，我也不會少你一口飯吃，但若是在念心那些，不該是你的奢望，別怪為父的無情，逐你出家門?。 ?/p>
“反正宋芷蘭那賤人和離時，已經把你帶走了，宗譜除名，你不算我柳家的子弟，趕你也是正常，分家時，一文錢不給你，旁人也說不出什么來！”
“安分些，少妄想！”
扔下這些無情冷血到極點的話，柳修在未看柳文瑞一眼，甚至都沒給萊老太太請個安，他面色冷酷，轉身甩袖離去。
柳文瑞渾身劇痛，癱軟在地，額頭磕青石板流出的血，沒進眼睛，令他的視線一片血紅，透著這血簾，他看著柳修的背影，腦海里生父的那些話，自虐般的一遍一遍出現。
驚怒、不甘、嫉妒、深恨，充斥著他的全身。
他狠狠握拳，掌心都掐出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