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老夫人聽到動靜,轉頭看過來。
有了剛剛的事情,她這會兒的接受能力似乎好了許多。
她看著童三月,笑著半是開玩笑地說道:
“你說,他是庭兒的兒子?那這姑娘呢?難不成是我們庭兒的兒媳婦?我們的孫媳婦?”
該說不說,她認人還挺準。
閻時年和閻老爺子兩人一時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閻老夫人失憶不失憶,竟然都能一眼認定童三月是她的孫媳婦。
“對,她就是你的孫媳婦,而且還是你當初一眼認定的。”
閻老爺子說道。
“真的?怪不得我一眼看到她就覺得十分合眼緣,覺得很是喜歡。看來,我眼光不錯。”
閻老夫人笑瞇瞇地道。
竟然對突然冒出來的這么大一個孫媳婦,接受良好。
甚至比接受閻時年這個親孫子,還要更加接受良好。
“醫生,你來了?我妻子好像出現了一些記憶缺失的情況,你們快給她檢查看看。”
閻老爺子說道。
“好的,閻老先生。”醫生應了一聲。
閻老爺子轉頭看向閻老夫人,安撫道:
“你別怕,讓醫生先給你檢查。你心里還有什么疑惑,等之后我們再同你細說。”
“放心吧,不就是失憶嗎?這么點事,我才不會害怕。”
閻老夫人笑著說道。
醫生很快給她做了檢查,結果,和之前一樣。
大腦神經受到了一定的損傷,這才導致的失憶。
聽完這個檢查結果,幾人心里既是松了一口氣,同時也有些沉重。
好在,閻老夫人的情況目前看來并沒有出現智力受損的情況。
但是……卻丟失了近幾十年的記憶……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閻時年的父親閻華庭十幾二十歲的時候……
也就是說,她根本不記得閻華庭結婚生子了。
更不記得,自己已經有了兩個孫子和一個孫女。
“目前來說,老夫人的情況還算穩定。”醫生說道。
“那她的記憶,還有可能恢復嗎?”閻時年問。
“這……不好說。”
醫生搖了搖頭,道:
“老夫人失憶是因為她腦神經受損,這個情況如果不能解決,很可能她永遠都沒有辦法恢復記憶。
“但是,人的大腦構造本身就十分復雜。
“所以,也不能一概而論,老夫人能不能恢復記憶,一切都未可知。”
閻時年:“好,我知道了。”
對于這樣的結果,幾人都沒有多少意外。
“那我先出去了,你們讓病人好好休息。”
醫生說完,退了出去。
童三月、閻時年、閻老爺子三人站在病床邊,看著閻老夫人。
最后,還是閻老夫人先打破了這份沉默:
“好了,你們一個個的不用擺出這樣的表情。
“雖然我失憶了,什么都不記得了。
“但是,你們還記得啊。
“大不了,以后你們把這些年來發生的事情,都講給我聽。”
雖然遭遇了這樣大的人生變故,一覺醒來,突然莫名其妙自己老了幾十歲,還丟失了幾十年來的記憶。
甚至莫名多出了孫子,和孫媳。
閻老夫人表現得卻十分坦然和開朗,反倒比童三月他們三人更快接受現狀。
三人見她這樣,情緒仿佛也受到了感染。
“說的也對,我早就退休了,有的是時間陪著你。
“今后啊,我就陪著你慢慢地一點一點把這些年來發生的事情,都講述給你聽。”
閻老爺子握著她的手,安慰地說道。
“嗯。”
閻老夫人笑著,看著閻老爺子的眼神里滿滿的都是愛意。
大概是因為丟失了這幾十年記憶的緣故,她現在的記憶里自己還是三四十歲的年紀,與閻老爺子的感情還十分濃烈。
并沒有經歷歲月的沉淀和洗禮。
她表達愛意的方式,也比老年的時候更加炙熱露骨。
童三月看著,閻老夫人望向閻老爺子的眼神里幾乎快要柔得滴出水來。
她原以為,自己見過老年時閻老夫人和閻老爺子之間那種“相濡以沫”的感情,已經很是讓人羨慕。
這個世界上,應該不會再有比那種漫長的歲月陪伴后發酵出來的感情更叫人心動。
可此刻,她看著閻老夫人看向閻老爺子的眼神……
她才發現,原來還有比那更讓人怦然心動的感情。
原來……
一段好的愛情,無論在哪一個時期都會讓人忍不住心動……
“對了,我還沒有正式給你介紹,他是我們庭兒的二兒子,叫閻時年。
“這是童三月,時年的妻子。”
閻老爺子指了指面前的閻時年和童三月兩人,對閻老夫人介紹道。
閻老夫人一愣,隨即驚訝道:
“二兒子?難道還有一個老大?”
聽到她突然提及閻逢年,閻時年和閻老爺子兩人的表情都是微微一變。
顯然,無論對于閻老爺子,還是對于閻時年,閻逢年的事情都是他們心底深處的一個傷痛。
不過,閻老爺子也只是微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對。庭兒一共生有二子一女,老大叫閻逢年,唯一的女兒叫閻藝霓,這些我以后再慢慢跟你講。”
他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閻老夫人并沒有過多懷疑,點頭道:
“好。”
隨即似想到了什么,又問道:
“那庭兒呢?我受傷住院,怎么沒看到庭兒來看我?”
她這話一出,病房里的氣氛卻是比剛剛提到閻逢年時還要更加古怪。
甚至,連童三月也都忍不住好奇地看了過來……
從她嫁到閻家,就從未聽人提起過閻時年的父親和母親。
就似乎這個家里從來沒有過這兩個人一般。
她也很好奇,閻先生和閻夫人到底怎么了?
是去了什么地方?
還是……不在了?
只是,閻家從來沒人提起,她之前雖然也好奇卻也不敢問。
今天難得閻老夫人主動問起,她也好聽聽閻老爺子會怎么說。
但閻老爺子卻久久沒有開口。
閻老夫人雖然失憶了,但也不是失智了,何況,她面對的還是自己最愛也最熟悉的人。
他的每一個表情和反應,她哪里會察覺不出異常。
當即心就是一沉,她試探地問道:
“庭兒……庭兒是不是?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