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祺坐在書房中,手中握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大明早報》,目光專注地逐字逐句閱讀著。
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進來,映照在他略顯疲憊的臉上,顯得格外沉靜。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報紙的邊緣,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仿佛在思索著什么。
“其一,家里如果有人通過了身體篩查和身份篩查之后,確定被征為義務(wù)兵,在服兵役的四年時間內(nèi),朝廷免除這一家人的所有徭役,并且賦稅減半,享受和舉人一樣的待遇。”李祺低聲念出報紙上的內(nèi)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這一點,乃是他與老朱等人聯(lián)手敲定的。
最精妙的一點,就在于這“舉人待遇”!
李祺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狡黠,仿佛看到了那些文人士子們聽到這一消息時的錯愕表情。
“為什么‘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李祺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因為儒學盛行了這么多年,傻子都知道,讀書科考才能做官,就算是個舉人,那也能夠享受完全不一樣的待遇。”
他放下報紙,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目光投向遠處的街道。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報童的叫賣聲此起彼伏,仿佛在為這一新政歡呼。
“其二,服兵役期間,義務(wù)兵所有的一切開支都有朝廷承擔,同時每一個月還可以領(lǐng)取月響,暫時定為每月一兩銀子。”李祺低聲念出第二條,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這一點,是老朱陛下親自敲定的。一兩銀子一個月的月餉,這個水平是參照京城地區(qū)老百姓的收入情況來制定的。在這個年代,已經(jīng)算是高的了,關(guān)鍵是還免除了家里的徭役與一半賦稅,另外服兵役期間所有的開支也是朝廷出,這就很具有競爭力了。
“畢竟義務(wù)兵制度剛剛推行下去,不拿出點好處來吸引人,誰愿意參軍呢?”李祺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他轉(zhuǎn)身走回書桌前,繼續(xù)閱讀報紙上的內(nèi)容。
“其三,服兵役期間如果為國戰(zhàn)死,則可以列入大明烈士,可以免除家里稅賦和徭役十五年,同時可以繼續(xù)領(lǐng)取月響,直到其所有子女年滿十六周歲為止。”李祺的目光在這一條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這一點,乃是他所提。雖然老朱在這方面做得本就不錯,從沒虧待過手底下的將士,但是百姓子民并不清楚。
改革軍制的本質(zhì)意義,就在于拔高軍人的地位,維護軍人的威嚴,烈士遺孀更應(yīng)該得到尊重與愛戴。
天下人都應(yīng)該知道,最值得尊敬與愛戴的人,不是那些只知道風花雪月的文人墨客,而是保家衛(wèi)國的大明戰(zhàn)兵!
“其四,一旦成為義務(wù)兵,在軍隊當中可以免費學習識文斷字,算數(shù)、天文地理等等知識,表現(xiàn)優(yōu)異者可以進入大明皇家軍校進修,成為大明軍官。”李祺低聲念出第四條,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其五,所有服兵役的義務(wù)兵在退伍之后,不會受到服兵役的任何影響,不會因為服兵役影響子女考科舉等等,同時退役之后,朝廷會有退役工作安排。”李祺放下報紙,輕輕嘆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這五條,足以讓百姓子民看到朝廷的決心,同時意識到軍人待遇的直線提升。
李祺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街道,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此刻的大街小巷中,已然議論得熱火朝天。
“陛下萬歲,萬萬歲!”一名中年男子揮舞著手中的報紙,激動地高呼。
“我的老天爺,這待遇太好了!”另一名年輕人也忍不住感嘆,眼中滿是興奮。
“終于廢除軍戶制度了,我們這些軍戶終于不用再給那些千戶、百戶做牛做馬了,再也不用看那些千戶、軍戶的臉色!”一名身穿破舊軍服的男子激動得熱淚盈眶,聲音顫抖。
“這算什么?最重要的是,我們的子女也是可以考科舉了,也可以做官兒了!”另一名軍戶也忍不住高聲附和,臉上滿是喜悅。
軍戶制度之下,最苦的就是他們這些軍戶了。要地位沒有地位,要錢沒有錢,要前途也沒有前途,甚至于連子孫后代世世代代都是破落的軍戶,娶媳婦都很難娶到,根本就沒有人愿意將自己的女兒嫁給破落的軍戶,那無異于把女兒往火坑里推。
軍戶,實在是太苦了。軍田被武將勛貴所侵占,連養(yǎng)家糊口都難,飯都吃不飽,關(guān)鍵是還要給上面的百戶、千戶之類的做牛做馬,替他們辛辛苦苦種地、做事。而且還不敢有任何的怨言,因為他們的生死都掌握在百戶、千戶的手中,世世代代、子子孫孫都是如此。
現(xiàn)在在京畿三省這里廢除軍戶制度,最高興的莫過于京畿三省各個衛(wèi)所的軍戶了。有很多的軍戶都偷偷的來京城做事,整天其實都提心吊膽的,生怕被自己衛(wèi)所的千戶、百戶給抓回去,所以連工錢都要比人低一些。
軍戶制度一廢除,他們就不再是軍戶了,而是農(nóng)民了。他們不僅僅不用再忍受千戶、百戶的剝削,而且自己的子孫后代也是可以考科舉,也是可以去學手藝,可以去經(jīng)商等等了,再也不用因為軍戶的身份有所限制了。
得知消息的軍戶都忍不住高呼萬歲,為大明天子高呼。這個制度一出,他們就真正的翻身了,從此以后可以挺直了腰板做人,再也不是低三下四的破落軍戶,再也不會被人叫丘八了。
然而,有人歡喜有人愁。
“完蛋了,竟然要去當兵!”一名身穿錦衣華服的男子臉色蒼白,聲音中帶著幾分恐懼。
“什么狗屁義務(wù)兵,有那些丘八還不夠嗎?”另一名男子也忍不住抱怨,語氣中滿是不滿。
和軍戶們歡天喜地的慶祝不一樣,其他的大明老百姓一看這人人都要服兵役,頓時就恐懼無比。
俗話說,好男不當兵,好鐵不打釘。自古以來當兵可都不是什么好事,沒看到那些軍戶是何等的破落,又窮又苦,關(guān)鍵是這子孫后代都受影響,連考科舉都不行,是地位最低的存在。
而且老百姓歷來看到了役就怕,這稅賦、徭役那都要老百姓的命,兵役、兵役,帶上了役字,老百姓本能上就覺得恐懼無比。更何況這還是兵役,是去當兵,那就更讓人恐懼了。
更別提,這報紙上面寫得清楚,是所有適齡男子,包括那些紈绔公子哥兒。
李祺站在窗邊,目光掃過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他知道,這一新政的推行,必然會引發(fā)不同的反應(yīng)。有人歡喜,有人恐懼,但無論如何,這都是大明邁向強盛的第一步。
“改革之路,從來都不會一帆風順。”李祺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