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馳深吸了一口氣,柳清和顧沐言應該是遇到了隨機作案的犯罪團伙,他們部署在御景半島附近,逮著誰就是誰。
顧云馳掛斷電話,看了一眼陸宥歌,冷冷的道:
“陸宥歌,如果小言有什么意外,陸允誰都護不住。”
顧云馳沒開玩笑,老頭子有多寵愛顧沐言大家都看在眼里,當初和陸宥歌結婚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就是為了顧沐言。
顧云馳離開了御景半島,親自去找白柳清。
陸宥歌在顧云馳離開后來不及想太多,跟著也要出去,她要去把陸允帶回來。
然而還沒走到門口,就被保鏢攔住了。
陸宥歌聲音沙啞:“讓我出去。”
保鏢是歐洲人,身形健碩高大,居高臨下地看著陸宥歌:
“先生交代了,在她沒有回來之前,您不能踏出去半步。”
陸宥歌的眼眶瞬間充血:
“他囚禁我?”
保鏢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堅決不讓她出去。
陸宥歌試圖沖出去,然而都是無用功。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客廳里,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每一樁每一件壓在她身上,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腦海中回想過陸允被帶走的模樣,閉上了眼睛,她本以為自己多掙錢,就能給陸允足夠好的生活。
然而她還是太天真了,她根本保護不了陸允。
不管她多么努力,她在顧云馳面前在顧家面前,就如同螻蟻一般渺小,他們只需要吐出鼻息就能讓她落入深淵里。
她現在感覺自己哪哪都疼,渾身上下找不到一塊不疼的地方。
眼皮很重,陸宥歌伸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在沒有確認陸允安全的情況下,她不能睡。
而被帶走的陸允身上穿著單薄的睡衣,兩只腳在三九天里凍得通紅,她抱著手臂,抖成了一團。
許玉露看了她一眼,冷冷道:
“把車里空調關了。”
顧家老宅建在半山腰,山上寒氣更重,地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寒霜。
輪胎在冰霜上留下長長的車輪印,司機下車給許玉露打傘,保鏢想要上前抱陸允,被許玉露抬手阻止:
“讓她下來走。”
保鏢愣了一下,看著陸允光著腳,沒有說什么。
車門打開門來就冷了陸允這下更冷了,許玉露回過頭,冷冷的道:
“下來。”
陸允聲音抖得很碎:
“奶、奶,小允、鞋子......”
“不想下來就在車上待著。”
陸允看著被砸上的車門愣住了。
許玉露眼神沒有落在陸允身上半分,走了幾步想到后,轉過身讓司機把四個窗子全部打開,這才滿意地離開。
聽著身后陸允軟聲軟氣的哭聲,許玉露無動于衷,她知道陸允沒有做錯什么,但是她母親做錯了事情。
做錯事情就要受到懲罰。
寒風凜冽,陸允在車里怎么都很冷,手和腳感覺已經凍得沒有了知覺。
陸允以為是奶奶把自己忘記了,在車里依靠著本能喊著奶奶,從奶奶喊到爺爺,再叫媽媽爹地。
然而始終沒有人來把她帶上去。
陸允用衣袖擦著眼淚,看著大開的車窗,媽媽說不能把頭伸出窗子外面,伸出去是不對的行為。
可是她實在是太冷了。
陸允手腳并用地翻出車窗,她矮,腳沒有辦法夠到地上,這種晃在半空的感覺讓她感到害怕。
兩只手緊緊地抓著車窗,直到手沒有力氣了這才松手,摔在地上的時候她發現不疼。
于是踉踉蹌蹌地站起來,邁開腿走進院子里。
陸允站在院子里看著屋里坐在木椅上的爺爺和奶奶,兩只腳在地上不斷地摩擦,好一會之后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
許玉露并不奇怪陸允能出來,她喝了一口茶,對著管家道:
“去拿竹條出來。”
許玉露接過竹條,站起來走到陸允的跟前:
“陸允,手伸出來。”
屋里有地暖和暖氣,陸允已經沒有像在外面那么冷了,但還在哆嗦,整個人被動的反應都遲緩了一半。
許玉露見陸允不動,以為她是在跟自己犟,于是竹條揚起來,狠狠地抽在陸允的身上。
疼痛讓陸允驚叫了一聲,下意識地想要去捂著被打到的地方。
然而許玉露卻道:
“不許捂著!”
陸允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奶奶,小允疼......”
許玉露沒有因為陸允的呼喚而停下手里的動作,對著她的小腿又是幾抽。
陸允因為疼痛,哭聲凄厲。
一直坐在位置上的顧懷謙重重放下杯子,沉聲道:
“別哭了。”
他發了話,管家把陸允帶了出去,把她關在院子里的狗窩里。
雖然小,但是有得暖。
陸允坐在狗窩里,掀開了褲子,看到腿上的傷痕后抹著眼淚,都是她不乖,翻了窗子,所以奶奶才打了她。
屋里,許玉露臉上的狠厲只剩下焦急:
“你怎么坐得住的?小言都不見了!”
顧懷謙擰著眉,眼底能看得見焦急,面上卻不顯露:
“急有什么用?已經派人出去找了。”
許玉露急得在屋里轉了個圈,想到什么,道:
“白柳清回來了,雖然她出身不好,但好歹是小言生母,你說......”
“這事云馳自己做決定!”顧懷謙煩躁地打斷她的話。
他不在乎小言生母是誰,他只在乎顧家的血脈。
許玉露卻不這么想,是云馳自己做決定,大門時陸宥歌的存在會傷害到小言,她得想想辦法把陸宥歌趕走。
她走到菩薩前拜了拜:
“保佑我的寶貝孫子千萬別有事......”
顧沐言眼睛被蒙著布條耳朵塞著耳塞,打了個噴嚏,苦得上氣不接下氣,氣都換不過來。
白柳清淡淡看了他一眼,若無其事地咬了一口蘋果。
顧見川嗤笑一聲:
“你對你這個兒子還真是狠心。”
白柳清并不介意他的話,淡淡地道:
“孩子沒有演技,不讓他感同身受綁架,我們的努力就白費了。”
顧見川沒說話,只是豎起一個大拇指。
白柳清看著顧見川,道:
“你不怕顧云馳查到你身上?”
“怕?”顧見川抬手挑起白柳清的下巴,“怕我就不會幫你。”
白柳清看著顧見川不屬于亞洲人的深藍色瞳孔,心臟漏跳了幾拍,她穩住心神,道:
“你說的,我幫你回到顧家,你會娶我。”
顧見川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道:“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