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其中的小女孩,癟著嘴,一臉委屈的看向宋至偉,“清清可以吃嗎?清清好餓呀~”
“清清當然可以吃了,乖~吃吧?!彼沃羵厝岬拿嗣吻迩宓男∧X袋,滿臉的慈愛,嗓音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多吃些。不夠就讓你們婉姨再做?!?/p>
扭頭看向小江漓時,板著張臉,眉眼間盡是不耐、厭惡,“目無尊長、不知禮數(shù)!婉娘,這就是你悉心教導出來的好孩子?”
似是怕小江漓被嚇到,婉娘快步走過去,把小江漓抱起來,放到婭面前。
將二人的手,放在一起,柔聲道,“婭,嬈,娘親有些話要跟爹爹單獨說,你們出去玩一會兒,好不好?”
“可是……”婭有些猶豫,目光望向許久不見的爹爹,“我想跟爹爹待在一起……”
“嗯?!毙〗禳c了一下頭,徑自轉(zhuǎn)身往外走。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江漓,見小江漓離開,也跟了上去。
走出門的小江漓,并未回頭再看一眼。
沿著村中蜿蜒的小路,一直走,一直走。
走進一片梧桐林。
梧桐林中央,生長著一棵碩大的梧桐樹。
遠遠望去。
梧桐樹下,立著一抹纖細的白色身影。
見有人朝著這邊走來,站在道路兩旁的人,攔住了小江漓的去路,“站??!閑雜人等,不得靠近先知大人!”
看清來人的相貌,右邊的女子蹲下身來,視線與小江漓齊平,“哎呀~是小嬈妹妹呀~小嬈妹妹是來找姐姐我的嗎?”
小江漓搖搖頭,“不是,我來找阿鈴姐姐?!?/p>
左邊的女子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被幽怨的瞪了一眼后,立馬將目光移開,看向旁邊的梧桐樹,“這棵樹長得可真……嗯……高??!”
“啊?不是來找姐姐我的???”女子回頭看了眼立在梧桐樹下的那道身影,故作為難道,“既然這樣,那姐姐可就不放你過去了哦~”
“我是來找你的,”小江漓不慌不忙,眼神平淡的看著半蹲在自己面前的女子,“我可以過去找阿玲姐姐了嗎?”
“……哎呀,去吧去吧,”女子有些無奈,揮揮手,“先知大人算到你會過來,等你好半天了?!?/p>
小江漓點點頭,從兩名女子身邊走過。
沒走兩步,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來,“謝謝姐姐們。娘親說我應該這樣跟姐姐們說。”
說罷,便朝著白衣女子走了過去。
“來了?”阿鈴轉(zhuǎn)過身來,蹲下身,捏了捏小江漓的臉,“胖了?!?/p>
視線落在小江漓脖子處的淤青上,有些無奈,“又打架了呀?”
小江漓點頭,神色淡淡,“他們都打不過我?!?/p>
“你呀~”動作輕柔的刮了刮小江漓的鼻尖,阿鈴就地坐下,將小江漓抱到自己腿上,“一眨眼,阿嬈就已經(jīng)五歲了。按我們鳳棲村的規(guī)矩,再過兩年,阿嬈就可以冠姓了?!?/p>
捏捏小江漓的臉,柔聲問道,“阿嬈想冠什么姓呀?”
“只要想,就可以嗎?”小江漓仰頭,看著阿鈴,“阿鈴姐姐是要在冠姓儀式上動手腳,幫我搖出自己想要的姓氏嗎?”
小江漓的一番話,直接將阿鈴給問沉默了,“……不可以動手腳的哦~”
“哦?!毙〗斓拖骂^去,“阿鈴姐姐,開心、快樂,究竟是怎樣的感覺?”
“這個啊……阿玲姐姐也不知道該怎樣跟你說……等阿嬈長大了,成為大人了,就知道了?!?/p>
小江漓搖搖頭,“十歲不是大人,還是小孩子。阿鈴姐姐的意思是,我一輩子也不會知道,對嗎?”
“怎么會呢?十歲不是大人,那我們阿嬈可以再長大一點呀,十五歲,十六歲,就是大人了?!?/p>
“我又長不大,”小江漓往后一靠,整個人窩在阿鈴懷里,“我是不會長大的?!?/p>
“不,阿嬈是可以長大的?!卑⑩彽恼Z氣,染上了絲絲的惆悵,“在阿鈴姐姐所看到的未來里,阿嬈長大了,成為了很厲害的人……”
“阿玲姐姐,我只能活到十歲。我知道的,那個人早就跟我說過了?!?/p>
“那個人?你爹爹?別相信他的話!阿嬈,你忘了阿鈴姐姐是誰了嗎?阿鈴姐姐可是先知,擁有預測未來的能力。阿嬈難道不相信阿鈴姐姐?”
小江漓沒有說話。
好半天,才傳來很輕、很淡的聲‘嗯’。
“鳳棲村?先知?”江漓雙手環(huán)胸,倚在身后的梧桐樹上,“預測未來的能力?我怎的從未聽說過?”
待了很久很久,直到日暮西沉,小江漓才離開梧桐林。
一回來到家,就聽到一陣歡聲笑語。
小孩子清脆的笑聲,伴隨著男人爽朗的聲音,十分清晰的從院子里傳了出來。
目光淡淡的掃過那三道正在玩鬧的身影,朝著屋子走去。
壓抑的哭聲,隱隱約約的,從一扇門后傳了出來。
小江漓推開房門,就見一道橙黃色的聲音,撲在床上,極力壓制著自己,小聲啜泣著。
聽到開門聲。
婉娘趕忙從床上坐起來,擦去臉上的眼淚,強擠出笑容,“嬈嬈肚子餓了吧?娘親這就去給嬈嬈做好吃的?!?/p>
小江漓牽住婉娘的手,“娘親說過,人在很難過的時候,或是在受傷的時候,就會流眼淚。娘親是受傷了?還是很難過?”
“娘親沒事,嬈嬈不用擔心娘親?!蓖衲餃厝岬拿嗣〗斓哪X袋,蹲下身來,“是娘親信錯了人……但能擁有嬈嬈跟婭,娘親不后悔。只是……只是覺得……娘親對不起你們……對不起……”
本就哭得紅腫的眼睛,再度涌上淚花。
滾燙的淚水流出,滴落在江漓的手背,有些灼熱。
“對不起,自私的將你們帶到這個世界上,卻什么都給不了你們,對不起……”
小江漓用袖子擦去婉娘臉上的淚水,語氣平淡,“不討厭你,我,不討厭娘親?!?/p>
聞言,婉娘閉了閉眼,緊咬著自己的唇瓣,眼淚愈發(fā)的洶涌。
在距離二人不遠處。
江漓靠著房門,閉目養(yǎng)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