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出口靠近北巖城方向。
不遠處是一座座農莊。
天色漸暗,明月高懸,陣陣炊煙裊裊升起。
北巖森林里的妖獸,被秘境和赤炎宗山峰阻擋,農戶們的生活安靜祥和。
尋常情況下不會受到妖獸騷擾。
天黑了,池翎不打算再去森林里找魚。
她看向西北方向的農莊,決定去那里碰碰運氣。
沈玄凕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邊。
“師尊,你為什么老是跟著我?”
池翎好奇地看向一旁的沈玄凕。
他身后是翠綠的森林,清脆的鳥叫,與天邊晚霞交相輝映,融為一體。
一舉一動,都好似從畫中走出來的神仙。
飄飄緲緲,瞧不真切。
無論他站在哪里,都能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
一舉一動,都牽動著這方天地法則。
而且池翎從來沒有看他使用法器,干什么都是隨便一揮手。
沈玄凕微微一笑,銀冠玄衣,映襯得他越發清朗溫潤。
他伸手摸了摸池翎毛茸茸的腦袋。
“人心險惡,小翎兒心性單純,為師要是不在,你被人欺負了怎么辦?”
池翎對上沈玄凕寵溺的眼神。
這眼神就像是在看鄰家單純小妹妹。
要不是三十萬靈石還沒捂熱。
她差點都要相信,自己真的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了。
池翎老臉一紅,移開視線。
愛跟就跟吧。
“對了師尊,您老人家是何修為?”
那種隨手一揮,就能毀天滅地的能力。
她可太向往了!
要是她修煉到師尊這種境界,還怕什么女主?
一切的恐懼都來源于火力不足。
“為師是神仙下凡。”
沈玄凕語氣平淡,池翎差點以為他不是在說修為,而是在說農家飯菜很香。
池翎敷衍地點點頭,“難怪您老看著跟老神仙似的。”
修仙界存在幾萬年,飛升成仙的鳳毛麟角。
更別說那傳說中的神祇。
最重要的是,修仙界不允許神、仙下凡,否則要承受天道因果。
那些上界的神和仙,怎么會擔著損失修為的風險跑到下界。
師尊,人都走了您為何還要裝逼?
沈玄凕那雙仿佛能無視天地規則,看穿亙古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眼前的少女。
眼神中,隱隱還有一絲受傷。
隨后,吐出一句頗為幽怨的疑問,“小翎兒,為師很老么?”
“……”
池翎:“??”
師尊,您在意的點為何如此不同尋常?
不過雖然看不清沈玄凕的臉,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這位隨手就能摁死一頭三階妖獸,無視天道狂虐女主的超級強者的……脆弱。
池翎甚至覺得,
要是她點頭,眼前這位高大如神祇一般的男人,會哭給她看。
池翎想了想,看向沈玄凕一臉鄭重。
對面,沈玄凕屏住呼吸,認真地盯著眼前少女。
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帶著一絲絲緊張。
“師尊,雖然我失去了記憶,不記得您具體幾歲。”
“但是,以您現在強大的修為來看,您的歲數肯定不小了。”
話音剛落,沈玄凕那結實的身影微微晃了晃,臉上的期待“咔嚓”碎了一地。
明明是超級強者,此時卻脆弱得像是被主人丟棄的大狗狗。
池翎壓低嘴,板著臉一本正經。
忽然撥開云霧,看清了沈玄凕的雙眼,那雙看起來古老滄桑的眸子,此時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不知為何,池翎的心忽然疼了起來。
她眨了眨眼,那雙眼又藏進了一層薄霧之中。
心口的刺痛卻在提醒著她,剛剛那一幕并不是幻覺。
“小翎兒……”
低沉的嗓音脆弱可憐。
池翎心跳變快,耳根微紅,移開目光,給自己找補。
“年紀大不代表老,修仙者歲月無窮無盡,容顏只會隨著修為提升越來越精致完美。”
“再說,師尊您看起來,一點也不老。”
“真的?”沈玄凕悲傷的神情有所松動。
“真的!”池翎連忙點頭,“不信一會兒您找人問問,就算您說您是我兄長,也會有人相信。”
她沒有說謊,她尊敬沈玄凕這位師尊,才會尊稱他為“您老人家”。
她這位師尊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長身玉立,鸞章鳳姿。
跟“老”這個字一點關系都沒有。
“如此,小翎兒一會兒見到莊戶人家,可不許暴露你我師徒二人關系。”
“徒兒遵命。”
池翎看沈玄凕表情舒緩許多,心下松了口氣。
沒想到這位可以多次出入“虛境”,神通廣大的師尊。
竟然如此在意年齡。
甚至堂堂掌門,還會拋下面子在她這個弟子面前委屈。
池翎悄悄抹了把汗。
兩人交談間已經走到一座農莊附近。
臨近傍晚,外出勞作的大人回到了莊子里,小道上隨處可見嬉鬧玩耍的小孩。
正在挑水的大嬸看到他們倆,頓時看呆了。
這個莊戶臨近城鎮,平時也有一些修士借住歇腳。
但她還從未見過,生得像眼前這兩人如此好看的修士。
“大嬸,不知這附近誰家有活魚,可否賣給我們一些?”
池翎抱著小黑上前一步詢問。
大嬸回過神來,連忙擦擦手對池翎笑道:“有的有的。”
“巧了,今天我家小叔在河里摸了兩條大魚,足有二三斤重!”
池翎想了想,二三斤重,應該夠小黑吃一頓的了。
“麻煩大嬸帶我們去取魚。”
“哎,不麻煩不麻煩,就是我家有點遠,仙子您和您的道侶怕是要走上一段路。”
道侶?
池翎正要解釋,一直沒有開口的沈玄凕,接過大嬸手中的扁擔。
“我來。”
“哎呀,不敢勞煩這位大俠。”大嬸受寵若驚。
見眼前這身型氣度都好似仙人的年輕人是真要幫她,一雙眼頓時笑得瞇了起來。
她走到池翎身邊,打量著他們兩個,笑容淳樸熱情。
“妾身還是第一次見到長得如此般配,又好看的神仙眷侶。”
“仙子,你那道友還怪體貼嘞!”
池翎臉頰微紅,想解釋又怕師尊再次誤會她嫌棄他老。
干脆放棄解釋,省得尷尬。
大嬸卻熱情地拉著池翎的手,“還是大俠會疼人,不像我家那位,家里家外的家務農活,都要我來操持。”
一旁,用法術托起扁擔的沈玄凕,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細小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