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水晶燈將寧大禮堂映照得如同白晝,觀眾席上前排就座的不僅有校領(lǐng)導(dǎo),更有特意趕回的各界翹楚。
這是寧大特意安排的“校友導(dǎo)師”環(huán)節(jié)。
為的就是讓這些手握資源的校友們親眼見證新一代學(xué)子的風(fēng)采。
晚上十點,長達三小時的晚會圓滿落幕。
觀眾們依依不舍地起身,許多人仍沉浸在精彩的演出中竊竊私語。
若論今晚最令人難忘的表演,當(dāng)屬兩個截然不同的節(jié)目。
第一個,毫無疑問,是蘇郁棠的古典舞。
折腰似柳枝拂水,回眸如驚鴻照影。
腰間綴著的和田玉佩隨著她的旋轉(zhuǎn)發(fā)出清脆鳴響。
特別是當(dāng)古琴曲響起時,她突然一個后仰下腰,水袖拋向空中,竟精準(zhǔn)地接住了簌簌落下的仿真花瓣。
觀眾席上的珠寶大亨蘇氏夫婦滿面紅光,周圍此起彼伏的“虎父無犬女”的恭維聲讓蘇夫人手中的緙絲團扇搖得更歡快了。
而另一位,自然是和裴昭野轟轟烈烈戀愛的宋悅笙。
所以當(dāng)《荊棘王冠下的戀歌》開演時,不少觀眾確實抱著看熱鬧的心態(tài)將目光鎖定在她身上。
然而隨著劇情推進,他們發(fā)現(xiàn)宋悅笙飾演的惡毒王后卻意外地表演還不錯。
特別是角色下場之前,國王應(yīng)該用弓箭威脅王子,但道具弓弦突然卡死。
第二次嘗試時弓臂甚至發(fā)出危險的“咔嗒”聲。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宋悅笙突然上前奪過弓箭扔向幕后,
在所有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時,她已經(jīng)拔下頭上鑲嵌紅寶石的金簪,手腕一抖,金簪劃破空氣,“錚”地釘在平民女孩腳前。
那一刻,全場寂靜。
舞臺上的人更是愣了好幾秒才繼續(xù)接戲。
即,惡毒王后被王子策反的宮女殺死。
“小悅,你摸摸我的手,現(xiàn)在還有冷汗呢。”
E字化妝間內(nèi),正在卸妝的桑晚,心有余悸地朝旁邊伸手,聲音里帶著后怕。
宋悅笙感受到掌心傳來的冰涼觸感,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展顏笑道:“都過去了,演出很圓滿。”
她輕輕拍了拍桑晚的手背安慰。
桑晚壓低聲音:“幸虧你反應(yīng)及時。也不知道怎么了,道具突然就壞了……”
“今日下午才到定制的道具不會壞,除非......”
“你是說...人為?”
桑晚倒吸一口冷氣。
她咬了咬下唇,小聲說:“要不要我黑進監(jiān)控看一看?”
“如果當(dāng)時你沒有反應(yīng)過來,在這么多大佬面前出錯,我們這些人雖然不會受明面上的處分,但是肯定會有不小的影響。”
宋悅笙若有所思地點頭,突然站起身:“先這么辦,我先走了,找到結(jié)果告訴我一聲。”
她利落地收拾著包,動作干脆利落。
桑晚見狀,促狹地眨眨眼:“知道了知道了,不耽誤你們小情侶過元旦。”
她夸張地嘆氣,“可憐我這個單身狗,只能和其他人回宿舍咯。”
宋悅笙唇角微揚,卻沒有解釋。
她不是為了裴昭野,而是發(fā)現(xiàn)了一件有趣的事。
溫景珩在禮堂安排了不少人。
他們似乎在謀劃什么。
“預(yù)測劇情”沒提現(xiàn)在發(fā)生的事。
觀眾席那邊有裴家父母,能拖延一會兒時間。
她便是利用這個時間,找一找溫景珩的人。
男主么。
自然是不能放過。
宋悅笙根據(jù)在謝幕時瞥見的女性工作人員模樣,開始有目的地往道具間走去。
就在拐角處,一個身影突然撞了上來。
宋悅笙條件反射地側(cè)身,卻見對方踉蹌著向后倒去。
晏綏。
她冷眼旁觀著男人夸張的表演,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宋同學(xué)。”晏綏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直,修長的身影擋在她面前,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撞了人就走,這是什么道理?”
宋悅笙抬眼,目光如刀:“禮堂監(jiān)控完好無損。”
“晏醫(yī)生,”她一字一頓,“碰瓷也要看場合。”
晏綏若有所思地盯著她:“我以為……宋同學(xué)會不記得我。”
宋悅笙心頭一跳,面上卻綻開明媚笑容。
“晏醫(yī)生很出名。”
晏綏推著臉上的無框眼鏡:“我倒寧愿不出名。”
宋悅笙不接招。
語氣公事公辦:“晏醫(yī)生,你碰瓷我有什么目的?我一學(xué)生的錢肯定沒你多。”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鋒芒。
“如果是想用我威脅裴昭野,我勸你最好打消這個念頭。”
她微微偏頭,露出一個無害的笑:“你也看到我在舞臺上的表現(xiàn)了──簪子無眼。”
晏綏沒說話,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像是在欣賞一只張牙舞爪的貓。
等她說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看來寧大的同學(xué)說的沒錯,宋同學(xué)與裴經(jīng)理很恩愛。”
他微微瞇眼,嗓音低沉,“只是……他知不知道,你一直在騙他?”
宋悅笙皺眉,眼底的冷意驟然加深。
“你在說什么胡話?”
她聲音壓低,帶著警告,“晏醫(yī)生,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的試探。”
說完,宋悅笙直接繞過他,準(zhǔn)備離開。
“我忘了。”晏綏忽然輕笑一聲,嗓音輕飄飄的,卻像一把刀,“宋同學(xué)現(xiàn)在自己也不記得了。”
宋悅笙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緩緩回頭,眼神銳利如刃:“你什么意思?”
晏綏唇角微勾,忽然湊近一步,低頭在她耳邊輕語,溫?zé)岬臍庀⒎鬟^她的耳廓:“秘密……”
話音未落,宋悅笙眼神一冷,猛地抓住他的胳膊,一個利落的過肩摔。
“砰!”
晏綏猝不及防,后背重重砸在地上,眼鏡都歪了幾分。
他悶哼一聲,卻低低笑了出來,像是覺得有趣。
宋悅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硬:“問路就好好問。下次再這么沒分寸,就不是過肩摔這么簡單了。”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
然而剛走出幾步,忽然,一只手臂從身后伸來,猛地扣住她的腰。
她下意識要反擊,卻在聞到熟悉的冷冽氣息時頓住。
“裴昭野?”
他低低“嗯”了一聲,手臂收緊,將她牢牢摟進懷里。
宋悅笙了然。
她就知道晏綏剛才那樣是沒安好心,原來是看到了裴昭野么。
下一秒,他捏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說地吻了上來。
他的吻帶著幾分急躁,像是壓抑著什么情緒,直宋悅笙輕輕推他,他才稍稍退開,呼吸微亂。
宋悅笙抬眸看他:“你怎么了?”
裴昭野盯著她的眼睛,喉結(jié)滾動了下,半晌才啞聲道:“想你了。”
宋悅笙唇角微揚,指尖輕輕拂過裴昭野的領(lǐng)口,替他整理了下微微凌亂的衣襟,語氣輕快:“那等去過道具間,再和你一起回家。”
“去道具間做什么?”
“你不是看到了嗎?桑晚的弓箭出了問題,我總得去看看。”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最終松開手,嗓音低沉:“你先去,我處理一些事情。”
宋悅笙沒動,反而伸手拽住他的袖口,叮囑道。
“不要受傷。”
裴昭野低笑一聲:“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我不打架。”
她挑眉看他,眼神里明晃晃寫著“難道不是?”
裴昭野被她盯得耳根微熱,干脆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語氣故作不耐地催她離開。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裴昭野眼底的溫柔才一寸寸冷了下來。
他緩緩轉(zhuǎn)身,目光如刀,直直刺向一直站在旁邊的晏綏。
下一秒。
一記重拳狠狠砸在晏綏臉上,力道狠得直接將他掀翻在地,眼鏡飛出去老遠。
裴昭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指節(jié)捏得咔咔作響,嗓音森寒:“我本來很想把你打死。”
晏綏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低笑一聲,眼底卻毫無溫度。
裴昭野俯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聲音壓得極低,:“離她遠點兒,不然——”
他冷笑,“蘇家也保不了你。”
說完,他猛地松開手,轉(zhuǎn)身離開。
晏綏緩緩坐起身,冷眼看著裴昭野離去的方向,唇角的笑一點點擴大。
裴家的繼承人,竟然為了一個女人失控成這樣……
呵。
他抬手抹去唇角的血,慢條斯理地撿起地上碎裂的眼鏡,指腹輕輕摩挲著鏡框。
這樣的小朋友……有些棘手。
但——
實驗結(jié)果一定是前所未有。
晏綏舔了舔唇,低低笑出聲。
“宋悅笙……”
“我們,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