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中午食堂的監控畫面效果太好，加上幾個人待在監控室那么長時間，科研部的同事下午上班期間一個比一個緊繃。
就連陸敘言也比平時更加忙。
總是好幾個同事一起到六號研究室找他。
宋悅笙沒辦法，只好先回十二研究室，站在稍遠的距離觀察鮫人。
無他。
她沒實驗鮫人原形是否對病情有影響。
唉。
大意。
“小姑娘，你現在是在做實驗嗎？”
“缸里的珍珠能換不少錢，不拿幾顆嗎？”
“為什么不來一個帥哥？”
“擔心鮫人蠱惑人心？”
……
宋悅笙自動屏蔽鮫人的絮絮叨叨，在記錄本上寫下只有她自己才能看得懂的密碼信息。
內容包括鮫人活動時鐵鏈撞擊的大概范圍，活水灌入的時間規律等。
她看了眼墻壁上的掛鐘。
兩個多小時話都沒停。
宋悅笙合上記錄本，望了她一眼：“特-01，你話太多了。”
蘭漪一聽，氣得尾巴一揮，但因為鎖鏈困住，只有零星的水珠從缸里濺出。
她認真地糾正：“人類小姑娘，我有名字，蘭漪！蘭花的蘭，漣漪的漪！”
“好的，蘭漪。今天實驗到此為止，明天見。”
宋悅笙說完便關掉屋里的燈，走出了實驗觀察室。
蘭漪眨了眨眼。
站在門口一直寫東西……就是實驗？
也沒有族人說得那么可怕嘛。
但人類確實很可怕。
竟然迷惑敵人，派出這么一個看起來漂亮無害的小姑娘做實驗。
這個人類小姑娘啊……
蘭漪的肩膀忍不住抖了抖。
門外。
宋悅笙把記錄本放回辦公室，然后在電腦上編寫關于鮫人的實驗報告。
第一天，內容不宜過多。
簡單寫一部分后，她便收拾東西離開。
根據趙姐給的文件所示，十二研究室早八晚六，不用加班，與科研部門的其他研究室完全錯開了時間。
而她想找陸敘言商議“鮫人逃跑”計劃，必須提前定一個他們兩個都合適的時間。
宋悅笙根據他最后發的信息去往八號研究室，結果同事說他被三號研究室的師姐喊走幫忙，但師姐又說行動部門的人請他去檢查失控的生物……
總之。
她溜了一圈，將近一個小時，最后還是回到六號研究室。
望見陸敘言和溫朋從研究室走出來，宋悅笙幾乎是瞬間從走廊的陰影中竄出，快步跑上前，擋住了他們的路。
“笙笙，我現在要和溫朋去外面把未知生物帶回來，最近都不在特調局。”
溫朋詫異地看了眼陸敘言，然后把目光投向攔路的女人。
戴著黑口罩，僅僅露出一雙眼睛。
額頭汗水遍布。
幾縷碎發貼在臉頰旁，被汗水浸濕，顯得格外凌亂。
溫朋心中仍不禁暗自嘀咕：陸哥這樣都能認出是宋悅笙？
陸敘言抿了抿唇，目光溫柔地落在了宋悅笙身上：“我向趙姐請假時，她向我透露你的實驗比較難。笙笙，等我回來，我再與你商議。”
這話擺明不想見她。
明明看監控之前還比較好。
宋悅笙深呼吸，試圖將心中因一小時徒勞尋找而累積的煩躁盡數吐出。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但很快又舒展開來，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好，你要小心。”
像是突然響起什么，宋悅笙從衣服口袋里翻了翻，然后拿出一枚一元硬幣遞給他。
“如果遇到想不通或者難以抉擇的事，把硬幣拋出去，它會給你答案。”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卻又藏著幾分認真，“大師開過光的，非常靈驗。”
陸敘言輕笑：“幸運幣？”
“好吧。”宋悅笙聳了聳肩膀，“其實就是一個普通的一元硬幣。你走得太急，我沒時間準備其他東西。”
“這個就很好。”陸敘言輕聲說道，話語中滿是珍惜。
他緩緩伸出手，拿走了放在宋悅笙掌心上的硬幣。
就在他想拿出紙巾擦掉她額頭的汗時，卻在瞥見她微微敞著的領子下面的痕跡攥緊了手。
隨后，陸敘言轉過頭，對溫朋道：“走了。”
“哦，好。”
溫朋覺得這兩人和之前見到的感覺不太一樣。
氛圍很怪。
具體說不出來。
**
夜幕深深。
江遇年站在宋悅笙的房門前。
抬手敲門的瞬間，他又猶豫了，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他從在前天聚會的人的口中打聽出她早早下班，應該不算是查她吧？
是她們先提的名字，他只是問了一兩句。
她看到禮物會喜歡嗎？
應該不會多想吧？
摁響門鈴過了一會兒，門緩緩打開。
宋悅笙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色睡衣，頭發隨意地扎在腦后，幾縷碎發垂落在臉頰旁，顯得格外溫柔。
“有事？”
江遇年一時間有些失神，聽到她平靜的聲音才回過神來。
她真得非常符合“啞巴美人”這個稱號。
宋悅笙在他面前揮了揮手：“欸，不說我關門了。”
江遇年一聽，兩三步上前，一把將宋悅笙抱在懷里。
“沒心的壞女人。”
“昨天你儂我儂，今天就翻臉不認人了。”
宋悅笙滿臉黑線，但想起沒告訴他，便有些無奈地說：“我要上班吶。今天升了職，從明天開始，我要起很早。”
江遇年悶悶不樂：“不去也能養你，十個你也花不完。”
宋悅笙忽然笑了聲：“小魚，在我入職前一天，我爸媽說過同樣的話。”
江遇年聽出了言外之意。
父母都不能扭轉她的想法，他更不可能。
而且……
以宋悅笙的性格，閑下來肯定還會去賓至·如歸這種地方。
他又舍不得對她施行契約命令。
到時候難受的還是他。
江遇年放開宋悅笙，然后從口袋拿出一條手鏈戴在了她的左手手腕。
手鏈以珍珠、貝殼、珊瑚枝等海洋元素編織而成。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顆深紅如血的珍珠。
不像是商店里買的。
“紅珍珠？鮫人泣珠的顏色不一樣？”宋悅笙好奇地問。
“所有珍珠顏色都是白色，但是……”
江遇年抿著唇，有些失神地盯著宋悅笙看，眸子里的情緒復雜難辯。
她等了很久，卻什么都沒聽他說出來。
宋悅笙猜測可能是鮫人族的秘密，于是晃了晃左手，貝殼晃著發出輕聲。
她直視著他的眼睛，柔情地說：“謝謝，我很喜歡。”
然而。
不等江遇年感動兩秒，他聽到她說。
“手鏈不會有其他作用吧？比如定位、監控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