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提假錢,你這孩子是不是看錯了。”
肥胖男先掏出兜里的幾沓錢,瞪大肉包小眼睛,努力看著。
盧家其余三人也把錢拿出來分辨,他們干眨眼睛,不停揉眼角,仿佛要把那些鈔票看穿一樣。
歪嘴男眼珠轉了轉,先把錢丟到地上,對其他人說道:
“白耀祖說是假的,那就是假的,他是大學生,比咱們有見識,TMD這個賤丫頭竟然敢拿假錢騙人,咱們一起動手。”
原本盧家人捆了白書悅,就是為了二十萬彩禮。
現在,得知錢是假的,自然大為惱火。
說著,四個男人就開始抄家伙,大有要和她們拼命的架勢。
林念皺起精致的眉眼,輕輕嘆氣。
想到地鼠說這些錢糊弄傻子不成問題,可麻煩就麻煩在白耀祖身上。
真是可笑,白書悅用她辛苦賺的錢供全家的希望去上學。
哪成想,最疼愛的小弟弟卻用在大學的所見所聞坑害親姐。
與此同時,被林念護在懷里的白書悅也想到這一點,她眼神怨恨地看向角落里的少年。
那可是她最為疼愛的弟弟啊。
她省吃儉用,就為了省下錢供弟弟去最好的學校讀書。
萬萬沒想到,白耀祖竟然和全家聯手坑她。
不救她出火坑就算了,連她活命的希望也要扼殺。
從小最疼愛的弟弟,是從什么時候變得和父親還有哥哥一樣,自私又冷血的?
白書悅氣得三兩步沖到白耀祖面前,抓住他的頭發,迫使他抬起臉。
她揚起巴掌狠狠地朝著弟弟的臉打了下去,又拼命地搖晃著他的肩膀,痛苦地大喊著:
“耀祖,我可是你親姐姐,從小到大把最好的都留給你,為什么你要聯合他們欺負我,連我生的路都要堵死,你還是人嗎?你去最好的大學,就學得這么冷血無情!”
白耀祖被打蒙了,捂著臉,驚詫地看著姐姐。
從小到大,無論他闖下什么禍,姐姐都會護著他,偷偷給他塞零花錢,現在卻狠心打他。
他私心里不想讓白書悅走,可又想讓哥哥娶嫂子,想不用辛苦去做兼職就能交得起學費,更想像學校里的同學那樣,有高檔服裝,名牌球鞋穿。
所以,這次他才幫著父親和哥哥,幫著未來嫂子的娘家人。
“姐,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爸爸和哥哥根本不會傷害你的,盧叔叔家也不會,你只要讓你的朋友拿二十萬彩禮事情就解決了,咱們始終都是一家人。”
白耀祖哭得眼淚鼻涕直流,若是平時,白書悅見他這副模樣肯定心疼死了,畢竟是從小疼到大的弟弟。
可現在她卻覺得眼前單純的少年,變得和父親和哥哥一樣貪婪,他們都只想吸干她的血。
白書悅再也流不出眼淚,她對所有人都失望透頂,只想擺脫這些螞蟥,和這無望的生活。
她推開白耀祖,聲音變得冰冷。
“從此后,我和你們白家人沒有任何關系,你也不再是我的弟弟,他們不再是我的父親和哥哥,有本事他就自己娶媳婦,你也自己去賺學費吧,我不會再管你們任何一個人。”
白耀祖聽得心驚,他猛地抱住白書悅的腿,可憐地乞求道:
“姐姐,你別生氣,我錯了,你別丟下我不管,沒有你我可怎么辦啊,我去勸勸爸和哥哥,讓他們不要彩禮了,你走了我們白家就散了,求求你。”
聽著少年嘶啞的哭聲,白書悅的心如刀割一樣痛,可她咬著下唇甩開他。
“已經太晚了。”
說完,她走回林念身邊,不想再顧及弟弟的哭求。
“不行,他們白家放過你,可我們盧家不同意。
白書悅,你哥都四十多歲了,能娶我閨女小婷是占了多大的便宜,拿不出彩禮你就不能走。
還有你這個朋友,敢騙盧家人,我不會放過她。”
盧家四人拿著木棍,斧子,鋤頭齊上陣,完全是一副鄉村惡霸的混子模樣。
與此同時,后廚傳來呼喊聲:
“著火了,快來人滅火啊!”
廚房門被推開,白強和白光明父子兩人從里面爬著跑出來。
隨之竄出來的,還有紅色的火焰和嗆人的濃煙。
因為廳堂內眾人鬧得太激烈,根本沒人注意到后面的情況,看到失火,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白耀祖爬著奔向父親和哥哥,拖著他們到安全區。
白光明一邊捂著胸口咳嗽,一邊指著白書悅大聲罵道:
“你個白家的災星,竟然還敢放火,你是想燒死你親爸和親哥,你就是個殺人兇手,報警,岳父,快報警!”
聽到他的話,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白書悅。
根本沒人敢相信,這個白家人口中聽話好拿捏的女兒,竟然有膽量放火。
白書悅狀若瘋狂的仰面冷笑,一雙清秀的眼睛通紅。
“是啊,是我放的火,爸,你不是說拿不出二十萬,你的好親家就要放火燒店嗎,你們跪下逼我拿錢,用繩子捆著我限制我的自由,那我就索性燒了這家店,不用盧家人,我親自動手,一把火都燒了,什么都沒有!”
她笑得悲傷,像是失去了一切都毫不在意,又像是徹底放下,重獲新生。
林念知道,白書悅連番經歷這種事情,精神狀態肯定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眼見著火勢大起來,屋內的人已經開始去撲火。
她拉著大笑不止的白書悅撞開門,腳下剛跨出去,就撞進一個寬闊結實的胸膛。
抬起頭,林念就看到司北耀那張俊美絕倫的臉。
男人墨色的瞳孔里都是焦急和擔憂,看到林念平安,他才長長的松了口氣。
抬眸掃一眼屋內的情形,立刻護著林念離開。
身后的保鏢沖進屋內救火。
司北耀將林念和白書悅安置在面館對面的空地上,有個醫生模樣的人帶著藥箱走過來。
林念說道,“我沒事,麻煩幫我看下她。”
此刻,白書悅坐在地上,眼神呆滯,臉上的淚已經流干。
她手臂抱著曲起的雙腿,像是個失智的娃娃,直直地望著對面被烈火燃燒的牛肉面館。
那里,曾是她每天工作的地方,面館的每一處角落都有她忙碌奔波的身影,每張桌椅她都親自擦拭過。
窗臺上,還有她養的綠植花草。
現在,白書悅親手用火燒毀了這一切,燒了她的過去,也燒掉了她和白家的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