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剛剛我還聽你兇翠萍嫂子了,是不是你要罵她還把她給罵哭了?我看我們大隊有些男同志還是不長記性,也該請幾個去游街示眾才行吶。”林芷柔冷笑一聲,這一聲笑卻讓田大柱心頭一顫。
他更加確信這娘兒們來者不善,說不定……
田大柱咬了咬牙,對著自己左右開弓,扇了自己兩巴掌:“我不是人,我不該罵翠萍,我再也不敢了,您饒了我這一次。”
翠萍嫂子看著這一幕感覺丟臉極了,她怎么會嫁給這么沒出息的人?可是林芷柔也是為她出頭,她既感激又丟臉,心情復(fù)雜極了。
小稻花的心思則單純多了,她的目光在揮舞著巴掌的阿爹和林芷柔之間來回游移。以往這樣的巴掌只會落在娘的身上或者她的小屁股上。
那么可怕那么可怕的阿爹在小柔姐姐面前就像一只乖順的綿羊。小柔姐姐好厲害呀。她看看林芷柔,眼中充滿了驚嘆和崇拜。
可是小柔姐姐明明那么漂亮溫柔,為什么強(qiáng)壯有力的爹會害怕她呢?
小稻花這么想著,她湊到林芷柔耳邊,手放在嘴邊,在耳邊輕輕問道:“小柔姐姐,阿爹為什么這么怕你呀?”
林芷柔心道:他怕的不是我,怕的是我背后的治保委員會。
她也湊到小稻花耳邊小聲道:“以后你阿爹再發(fā)脾氣,你就這樣……”
林芷柔算是看明白了,這個田大柱就是一個窩里橫的紙老虎,實際上膽子小得很,也就是翠萍嫂子脾氣太軟,才會被他欺負(fù)。
“翠萍嫂子,你怎么說?”
田大柱立刻道:“翠萍,你原諒我吧,我再也不打罵你了。你看看我的臉都打腫了,你消消氣吧!”
翠萍嫂子看著他面色冷淡地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頭笑著對林芷柔道:“小林干事讓您見笑了,對了,您找我有什么事?”
林芷柔輕輕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地對翠萍嫂子說:“翠萍嫂子,不用這么客氣,叫我小柔或者芷柔就好。老是‘您’來‘您’去的,聽起來怪生分的。”
她又板著臉對田大柱道:“算你走運(yùn),我還有事,這次就放過你了,要是還有下次我一定讓你漲漲記性。”
田大柱連忙保證:“不敢了,不敢了。”說著他抹抹額頭上的冷汗,拉開院門躲了出去。
林芷柔這才道出來意:“實不相瞞,我是聽胖嬸說你學(xué)過刺繡才來找你的。”
“哦?你是有東西要我?guī)兔C嗎?那沒問題啊。”翠萍嫂子一口應(yīng)下。
林芷柔驚了:“你都不問我要做什么,你就答應(yīng)下來。”
談及刺繡,翠萍嫂子那平日溫和的沒有一絲脾氣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驕傲的光芒,仿佛一尊泥塑的雕像在瞬間被注入了靈魂,平靜到有些麻木的臉上也變得生動起來。
她自信道:“繡花直針繡、回針繡、緞面繡、亂針繡,這些針法我都會。”
“那太好了,胖嬸果然不說假話。”林芷柔拿出借來的那本《花邊圖案設(shè)計》遞給她,“你看看能看懂嗎?上面的東西能繡嗎?”
翠萍嫂子接過,翻開第一頁,她識字不多,但這書上面都是針法的圖解,閱讀起來倒是沒什么障礙。
“這是一本做花邊的書……你想自己做花邊嗎?”翠萍嫂子也是見過花邊的,村里幾家條件好的,他們會買了蓋在收音機(jī)上,既防塵又美觀。她知道這東西價值不菲,只是沒想到林芷柔居然會想到自己做。這東西居然可以自己做?
翠萍嫂子有些遲疑:“可是我沒做過這個……”
“沒事,刺繡那么難你都能學(xué)會,這個還簡單些。”林芷柔不以為意,誰不是從不會到會的?從竹籃里拿出一些棉線、白紙和牛皮紙,還有要用到的繡花針,“翠萍嫂子,你看,要不我們先選個圖樣試試?”
花邊的挑繡和傳統(tǒng)刺繡還是有區(qū)別的,首先,這種花邊不像傳統(tǒng)刺繡那樣需要底布,而是用設(shè)計圖紙為底。其次針法也有很大不同,挑花邊的針法網(wǎng)針、穿心網(wǎng)針、花三針、蛇皮網(wǎng)針、旁扶針和十針等。
翠萍嫂子點(diǎn)點(diǎn)頭,小柔說的對,誰天生就會,任何東西都是可以通過學(xué)習(xí)掌握的。
林芷柔選了一個葡萄圖案的設(shè)計圖,在一旁坐下,開始用鉛筆把設(shè)計圖樣臨摹在紙上。她握筆很穩(wěn),線條流暢,不一會兒,一模一樣的圖案躍然紙上。
翠萍嫂子有刺繡的基礎(chǔ),很快看明白挑繡幾種基本的針法。
林芷柔把圖紙遞給翠萍嫂子,讓她按照圖像的脈絡(luò)和走向,用粗線勾勒出圖案的輪廓,將圖紙和牛皮紙固定在一起。
框架勾勒完畢,接著要用細(xì)線來渲染。靠針線的挑、繞、拉、扣等手法來鏤空編結(jié)出各種精美的圖案。
翠萍嫂子一邊看圖紙,一邊熟悉針法,一點(diǎn)點(diǎn)用棉線勾勒著,一開始她的動作還顯得有些生硬。但隨著每一針的落下,她對針法越來越熟悉,動作也越來越流暢,一片葡萄藤蔓的圖案逐漸顯現(xiàn)。
小稻花一直乖乖看著兩個大人忙碌,不吵不鬧,睜著大大的眼睛,惹人憐愛。
林芷柔大喜:“翠萍嫂子,你真是個天才!太厲害了!”
翠萍嫂子微微低著頭,露出一絲靦腆的笑意。
翠萍嫂子這么快速上手,大大超出了她的預(yù)期。老師的人選有了,了了一樁大事,林芷柔心情大好。
“翠萍嫂子你有空多熟悉熟悉其它針法,爭取早日制作出一幅花邊,這花邊啊,以后能賺大錢。”林芷柔篤定道。
翠萍嫂子看著那素雅中透著精美的圖案在手下成型,心里也滿是驚訝,原來這花邊竟是這樣做的……
如果自己制作的花邊能賣到供銷社去,那得賺多少錢啊!
“小柔,你怎么把這么好的書給我看,把這么珍貴的技術(shù)傳給我?你怎么能對我這么好?”翠萍嫂子心中涌起一股感動,眼中含著熱淚,哽咽道:“在我生命中,除了外婆,你是唯一一個對我這么好的人。你不但救了我一命,還幫我訓(xùn)斥田大柱……”
“功德值到賬50點(diǎn)。”久違的機(jī)械音忽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