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之意用虹膜識別打開了這扇神秘的大門，顧銘晏也在她的盛情相邀之下，緩步跟了過去。
沒想到進去之后還要坐電梯，直至下到負一層，才算是真正闖入她的秘密基地。
這里是一所實驗室。
除了各種透明管子里流動著有顏色的液體之外，其余全是耀眼的白色。
白得讓人觸目，白得讓人驚心！
猶如漫步在科幻電影里的場景，連見多識廣的顧銘晏，都忍不住四下張望起來。
這座獨棟公寓，是她當初委托宋璟精心找尋的。
之所以看中它，就是因其獨特的內部造型，以及足夠安靜隱蔽的地理位置。
讓她可以有富足的空間和獨立的環境，來做一些探索性的發明和發現。
其中最重要的一項研究工作，就是探索人體腦細胞的繁殖和發育，模擬神經網絡，重塑完整大腦，并結合電子影像技術，復原死者生前的音容笑貌，共同打造出具有真情實感的虛擬形象，簡稱復活計劃。
即，許之意口中的R計劃。
她當初在蘇青妙病逝前，親自候疾了那么久，就是為了瞞著顧銘晏，瞞著蘇青妙，偷偷開展自己的實驗計劃。
本來是想為顧銘晏留個念想，可萬萬沒想到，蘇青妙的死，竟然另有蹊蹺。
所以這項計劃，不僅能以另一種獨特的形式，延續蘇青妙的生命，甚至還可以為顧銘晏找到真兇，提供很大的幫助。
這讓許之意怎么能不激動，怎么能不好好利用！
當她在這項計劃上，有了技術性的重大突破，她立馬就帶著滿滿的誠意來到御京，希望能夠讓顧銘晏另眼相待，回心轉意。
在約顧銘晏吃飯的當晚，許之意給他所展現的，就是蘇青妙部分記憶細胞復原之后，一段滿載思念和過去的30秒影像視頻。
里面的蘇青妙栩栩如生，言行舉止同生前，萬般無二！
那樣的表情，那樣的神態。
仿佛……
就像是在屏幕里，又重新活了過來。
這樣的不可思議。
這樣的難以置信。
不得不說。
許之意這個女人還真是有兩把刷子！
顧銘晏一言不發地跟著許之意到處游走，許之意能感受到身旁男人的詫異和震驚，她的表情越發驕傲和得意起來。
她帶他參觀完這里的一切之后，又立馬來到另一處單獨的房間。
這所房間布置得極其特別，整整一面墻，全都排布著大小各異的顯示屏幕。
“這是什么？”
顧銘晏對這里的一切，早就見怪不怪了，只蹙眉發問。
許之意淡笑不語，她拿起遙控器，輕輕一按，對面就自己出現了十幾張蘇青妙的臉，或年輕，或蒼老，或開心，或憂傷……
仿佛是不同時期的蘇青妙，全部都聚集在了一起。
“這是我們在培育你母親腦部細胞時，所衍生出的碎片化記憶，有些是跟過去相關，有些是跟自我感知相關，有些則是通過腦部細胞的快速學習，形成的自主意識……”
許之意跟顧銘晏并肩而立，輕言細語道，“簡單來講，R計劃已經成功誕生出了你母親的一個完整虛擬形象，只不過這個虛擬人物還需要時間成長！
等到她恢復了全部的記憶，有了成年人的思維方式，害死你母親的真兇，或許就能由你的母親，來親口告訴你！”
顧銘晏身體微僵，兩眼不錯地盯著面前的屏幕，他神色怔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許之意趁機挽上了他的臂膀，表述心腸道，“阿晏，這項計劃是我這么多年來，專門為你而啟動的！
你現在所看到的一切，不僅能證明我能為你做到什么，更重要的是，能證明我對你的愛，無怨無悔，毫無保留！”
許之意本以為顧銘晏會感動地將她摟入懷中，沒想到顧銘晏卻只是輕輕推開她的身子。
淡淡道，“我已經陪你看完了所有，說吧，你想讓我答應你什么？”
這男人！
可真是任何時候都能無比理性！
許之意極力壓下心中的不甘，佯裝希翼道，“帶我去趟顧家老宅，這對恢復你母親生前的全部記憶，將會有極大的幫助！”
“什么意思？”顧銘晏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這張芯片，是我們目前已經能盡最大程度，所復原你母親的過往記憶，但絕大多數，都是跟你母親生前在國外治病那段時間有關?！?/p>
許之意將一個小巧的東西，從某處抽了出來，眼前的所有屏幕，在同一時刻立馬變得漆黑一片。
“我想去看看你母親曾經在顧家老宅生活過的地方，順便收集點照片和舊物，說不定跟現有記憶段相融合，用神經電波反喂給你母親現在的腦細胞，說不準從前的一切，就能全部再以影像的方式展現出來?！?/p>
這……真的可行嗎？
顧銘晏頓時凝眉不語。
許之意知道他這是在思考，思考就意味著他拒絕的概率極低。
果不其然。
顧銘晏微微頷首道，“可以是可以，但我也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你必須得全程戴著口罩，不許摘下，更不許說話！”
她跟秦語長得這樣像，若是被顧家那兩個長舌婦的嫂子看到，傳回秦語的耳朵里，只怕秦語又會胡思亂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姑且讓許之意假扮成秦語，跟他回去溜達一圈。
許之意聽顧銘晏這么說，自然是明白顧銘晏的意思，她心里頓時涌上一股不舒服。
哼！
到底誰才是替代品？
許之意收起眼底的異樣，拿出早就備好的紅酒，一人一杯，遞給顧銘晏。
“阿晏，你我不如就此提前慶祝下？”
許之意的食指和無名指之間，還夾著那枚小小的芯片，但凡是她的手稍微一松，這枚芯片就很有可能就會落入杯中。
顧銘晏目光閃閃，良久，還是舉著杯子一飲而盡。
可他不知道的是。
這杯子里，不僅有酒，還有藥。
許之意重新把芯片插了回去，屏幕上再次播放起馮時芳的各種影像。
“還有時間，你慢慢看，我不打擾你了?！?/p>
顧銘晏沒有理會許之意的去和留，而是專注地盯著那面墻，半天沒有說話。
可他看著看著，意識就變得模糊起來，不由自主地歪倒在沙發上，緩緩闔上了眼睛。
天花板的一角，有攝像頭在緩緩轉動。
許之意瞅準時間再次現身，與此同時，唇角也綻放出一抹深深的笑容。
她調整好顧銘晏仰躺的角度，立即脫下外套，把自己偎進了他的懷里。
同一夜的晚些時候。
秦語還躺在大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她時不時就摸出手機，看一眼時間。
顧銘晏到底去哪里了，為什么還不回來？
她心底有隱隱的焦灼。
或許是為了響應她的焦灼，她的手機屏幕，突然在黑暗中不停地閃爍起來。
全是一條條匿名短信。
秦語點來之后，腦袋嗡嗡作響。
心臟也跟著疼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