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慕語的神情被林孤榮看在眼里,后者同樣發覺到奇怪的地方。
作為人杰榜排名靠后的武者,他因為抱上方浩的大腿一路來到中部區域,又因為得到青龍虛像的認可未遭淘汰。
‘他們口中說的兩具尸體是怎么回事?’
心中有疑惑,林孤榮只好說道:“評議大人,您就拿出證據,讓大家心服口服。”
話罷,
老儒冷冷掃了林孤榮一眼,令后者如墜冰窖,身軀微微一晃。
若是把那兩具尸體拿出來,誰都知道其中的道炁與李夜初的截然不同。
不準備多說廢話,老儒撫須出掌,一身衣裳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血色道炁如潛龍出淵。
在眾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然一掌抵達李夜初身前。
李夜初早有防備,踏入煉氣五層之后,七傷拳威力大增,雖然是玄階武技,但在使用道炁的情況下完全比肩低階武技。
沒有經過真氣掩飾的道炁此刻呈現白色,與胸前血紅色相接,發出震耳聾的轟鳴聲。
在場眾人瞠目結舌,紛紛后退,這林姓評議哪有一點德高望重的儒生模樣,在沖天血氣的襯托下,更像是從血海中走出的惡鬼。
林孤榮反應過來,顫顫巍巍地指著老儒喊道:“他不是我爺爺,他分明是邪道中人。”
若這老儒真是林家評議,林孤榮的親爺爺,那么剛才就絕對不會向他投去那般森冷的眼神。
李夜初完全承受不住老儒的血色道炁,僅僅是交手一瞬間,他就意識到他們之間的實力差距極大。
他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血煞之氣如山洪般傾瀉而來,七傷拳的勁力在這血色道炁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撕裂。
整個人像稻草人一樣往后飛去。
老儒嘴角微揚,再次運起道炁,準備繼續出手,不給李夜初喘息的機會。
沈清瀾一槍戳出,直取老儒后背。
老儒的血色道炁在她看來,顯得極為熟悉,但一時間竟想不出來歷。
凜冽的槍芒讓,老儒不得不回身應對,血色道炁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與沈清瀾的長槍狠狠碰撞在一起。
“轟!”
畢竟只是龍城大比提供的武器,槍頭竟然化作碎屑,完全抵擋不住老儒的道炁威力。
‘最少是煉氣六層,甚至有可能到達了后期。’
在九州大陸,練氣士的數量稀少,懂得其體系的人不多,當沈清瀾恰好是其中之一。
然而她不僅看出老儒的實力,在這一掌后她也看清其招式路數。
“血煞掌,你是酆都鬼城的修士?!”
沈清瀾見一擊不中,即刻拉開身形退到李夜初身邊,露出無比慎重的表情。
李夜初手掌發麻,胸腔氣血翻涌,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這老儒,是他穿越以來遇到最強的敵人。
老儒,或者說,這偽裝成老儒的酆都鬼城修士,聞言非但沒有否認,反而放聲大笑,笑聲尖銳刺耳,如同夜梟啼鳴,令人毛骨悚然。
“小娘子眼力不錯,竟然能夠認出我酆都鬼城的血煞掌。”
老儒原本佝僂的身形變得挺拔起來,灰白發絲變得烏黑如墨,滿是褶皺的皮膚如同褪去的蛇皮般層層剝落。
露出一張充滿年少青澀的臉龐,完全就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模樣。
看起來,比皇室獵場內所有武者都要年輕。
即墨天賜,張于歌,乃至方浩與聞人慕語見到老儒露出真實模樣都被瞬間驚到。
對方實力極為不凡,倘若真的如此年輕,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酆都鬼城。’
眾多武者低聲念道,但腦海中卻沒有關于這個宗門的半點記憶。
“酆都鬼城,位于邊荒邪土,不在九州四宗之列。”
不遠處,數名評議的身影悄然出現,丁紫瑤眸中透著凌厲的殺意,緊緊盯著那年輕的邪道練氣士。
此刻,他們心知肚明,老儒已經死了,恐怕連真正的四宗上人也死在了幾天之前。
酆都鬼城的練氣士見此毫不擔憂,反是一臉驕傲的自我介紹起來:
“我乃酆都十二鬼手之一,你們稱我千變就是。”
丁紫瑤冷哼一聲,滿身真氣在她周身涌現,如夢似幻般纏繞。
“什么酆都鬼城,區區邪魔外道,也敢染指龍城大比,當真以為我大夏無人嗎?!”
話音未落,身影已是瞬間掠出,一拳遞出猶若紫蓮盛開,五品圓滿的真氣在她纖細的拳頭上凝聚成極致的威力。
在她身后,張家評議寶劍出鞘,劍身之上流光溢彩,散發著逼人的鋒芒。
下一刻,劍氣如虹似要貫穿千變的軀體。
剩下幾位評議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紛紛對千變使出自身的最強招式,力求一擊敗敵。
對戰練氣士,他們沒有一點經驗,因此容不得半點輕視心理。
萬千攻勢出現在面前,即便修為高達煉氣六層也毫無力敵的可能,
千變不慌不忙拿出一件寶衣,血煞之氣彌漫開來,就連那威武的四尊神獸虛影都肉眼可見的變得暗淡起來。
依靠寶衣的防御,千變雙手高抬,一道屏障頓時生成,絕佳的抵御能力將所有攻勢都一一擋住。
“什么?”
丁紫瑤等人皆是一驚,他們身為大比評議,各個修為不凡,沒曾想聯手一擊,竟被這邪魔外道如此輕易地擋下!
那襲寶衣之上,隱隱流動著令人心悸的氣韻,絕非凡物。
“就憑你們,根本不可能破開我身仙衣的防御。”
千變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稚嫩的面容上卻流露出一股與之不相符的陰狠。
“今日,你們全部都要死在這里,淪為我魔功的養料。”
話語間,千變周身血色道炁如沸騰的巖漿般翻涌,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席卷全場。
仙衣上,血光流轉,隱約可見無數冤魂在其中哀嚎掙扎。
丁紫瑤等人臉色驟變,他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就連張家評議的寶劍穩穩震動,似在哀鳴。
“諸位,莫要保留,全力出手!”
丁紫瑤咬緊牙關,嬌喝一聲。
這句話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