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外之意就是:出身寒門的武者很難在龍城大比中獲得高分。
歷屆龍城大比中脫穎而出的武者,前途大都一片光明,在大夏朝廷擔任要職。
可以說,龍城大比的地位就相當于科舉考試中的殿試。
‘怪不得世家門閥如此令人敬畏,就連龍城大比這種級別的盛事,也能操縱于股掌之間。’
李夜初心下凜然,沉吟不語。
張于歌既然能說出這番話,那龍城大比的評議席上,必然有張家族人坐鎮。
與之合作,對于任何人來說,無疑都是一條通天坦途。
見李夜初這副表情,張于歌毫不意外,仿佛一切與心中預想毫無偏差。
雪靈同樣看出李夜初的略顯震撼,‘哼哼,這下知道少主的厲害了吧?’
多少天驕俊杰,哭著喊著想與少主聯手,都求而不得。
能主動向李夜初這等寒門子弟拋出橄欖枝,對方就該感恩戴德才是。
“李公子若愿與我合作,張某敢擔保,你我二人,必能位列前二十!”
張于歌語調輕緩,卻擲地有聲,許下了一個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承諾,“而李公子只需答應一件事,大比之時,莫要攜沈姑娘一同參賽。”
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人不自覺地想要沉淪其中。
他目光灼灼,嘴角噙著自信的微笑,仿佛勝券在握,只待李夜初點頭應允。
“張公子莫非是擔心,我和清瀾聯手,會在大比上對你們造成威脅?”
李夜初像是看透了張于歌的顧慮,直言不諱,一語道破玄機。
后者臉色微變,深邃的眸子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張于歌心中的確有這一層顧忌。
自從武煉閣內見到沈清瀾后,他便開始派人打探對方的消息。
依照最終得到的結果來看,沈清瀾很有可能就是臨道武館中的那位六品武者。
沈清瀾能夠登上人杰榜,說明在武煉閣的鑒定下對方的年齡不超過三十歲。
不到三十歲的六品武者,放在整個九州大陸上都是指手可數的天才武者。
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但張于歌不得不慎重對待
這意味著,一旦李夜初和沈清瀾參賽,對其他武者來說就是降維打擊。
“李公子好好考慮一下,只要同意聯手,張家絕對會給你帶來滿意的回報。”
張于歌沒有正面回答李夜初的問題,但他相信,如果對方只是想要在龍城大比上奪得一個好名次。
那么,他提出的要求就完全不過分。
站在李夜初的角度,張于歌的提議并非沒有道理。
世家門閥的勢力根深蒂固,在龍城大比中占據著絕對的話語權。
如果沒有他們的支持,即便實力再強,也很難獲得評議的認可。
張于歌看似是邀請他合作,其實就是在給他兩個選擇:
一是遵循提議;二是與沈清瀾一起參賽,但最后結果可能是即便橫掃對手也無法躋身前二十名。
因為拒絕了張于歌的提議,對方難免不會從中作梗。
“謝過張兄好意,龍城大比上,我更希望是各憑本事。”
李夜初并不完全相信張于歌的話。
這一屆龍城大比與以前不同,四宗修士下場收徒,評議流程未必還會像以前那般偏袒世家。
況且,他與張于歌只是初次見面,對方未必就會依照提議行事。
接受提議,反而是幫助對方提前解決了一層麻煩。
“空有傲骨有何用?區區寒門子弟,到頭來不過大夢一場空。”
李夜初不知好歹地拒絕合作,令她面露不滿,不屑地撇了撇嘴。
沒有世家門閥的提攜,即便再有天賦也很難脫穎而出,多少武者空有潛力卻被雪藏在歷史的塵埃之中,最終淪為默默無聞之輩。
一切只是因為,沒有一個引路人。
張于歌沒有制止雪靈的冷嘲熱諷。
他原本以為李夜初會權衡利弊,做出明智的選擇,沒想到對方竟然不識抬舉。
“看來,吃過的苦頭還是太少了。”
李夜初的經歷他同樣了如指掌。
年少大病,難以習武,遭受了近二十年白眼唾棄,導致他深居簡出,性格懦弱。
父親失蹤,武館遭遇羞辱,更讓李家狀況堪憂。
本以為這種生活在泥濘的人,得到門閥子弟的提攜應當感激涕零,沒曾想竟然是鐵骨錚錚之輩。
張于歌忌憚的是沈清瀾,可不是面前的李夜初。
“李公子,可要三思而后行,踏出這座院子,不要后悔今日之決斷。”
隨著張于歌話音落下。
三名身著勁衣,容顏姣好的貌美女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李夜初身后。
她們同雪靈一樣都是張于歌的貼身劍侍,其中修為最高者達到五品初期。
加上張于歌身邊的雪靈,此刻四名劍侍已然對李夜初呈現四面圍攻之勢。
冷冽如霜的肅殺之氣,壓抑得令人窒息。
張于歌負手而立,沒有親自動手,而是選擇以這種方式給李夜初一點教訓。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的傲骨都會被碾碎。他給過李夜初機會,可惜對方不懂得珍惜。
李夜初右手搭住青冥劍柄,眼中滿是失望之色。
“聽張公子的語氣,莫非真覺得,寒門子弟便是泥捏的不成?”
雪靈和張于歌的話,令他想起了與莫氏姐弟的一次交流。
在他們入住臨道武館后,莫嫣曾經向他坦露二人的遭遇。
沒有父母的庇佑,年幼時的姐弟二人常常被同齡孩童追著打,被惡人欺負和羞辱,就連來往官兵都沒有給他們好臉色。
在崇尚武道的大夏王朝,既沒有背景,又不是武者,他們的日子注定如履薄冰。
長大些后,莫嫣依靠在歌舞坊賣舞賺取錢財,年紀尚小的莫華則靠給地主家庭種地為生。
......
......
夕陽的余暉透過殘破的窗欞,照亮了一間四壁蕭條的破瓦房。
剛剛從地主家干完農活的莫華回到家。瘦小的身軀裹著粗布麻衣,沾滿了泥點和汗漬,顯得格外單薄。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霉味和泥土的氣息,幾根枯草從屋頂的縫隙中探出頭來。
莫華沒有任何回到家的喜悅,只是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被踢翻的破舊木門,僅有的一點家具都已變成狼藉一片。
門板上清晰可見的腳印,深深地刺痛了莫華的心。他默默地將門扶起,用一塊石頭勉強抵住。
屋內,昏暗的光線下,姐姐莫嫣正倚靠在墻角,臉色蒼白如紙,一縷鮮血順著嘴角緩緩流下,在慘白的臉上顯得觸目驚心。
她的衣衫凌亂,有幾處明顯的撕裂痕跡,無聲地訴說著她所遭受的屈辱。
“誰在那里!”
莫嫣疲憊的眼神陡然間變得凄厲,雙手緊緊握住剪刀,鋒利的刀刃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看清來人是莫華,莫嫣眼神變得溫柔起來,手中的剪刀也無力地滑落。
“小華,你回來了……”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蠅振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