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詩涵手撫著冰冷的石床。
她仿佛可以看到，那高大的身影顫顫巍巍地蜷縮在石床上。
這就是大師兄住了多年的洞府么？
這和凡俗的乞丐又有什么區別？！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啊。
自己閉關的這幾十年來，師兄竟過著這樣的生活！
她心底的憤怒難以遏制！
她要找師尊問清楚，為什么會這樣對待大師兄！
她的傳音終于有了回應。
得知柳青月在宗主大殿，她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去！
“你這般匆匆喚我，可是有何事？”
柳青月坐于宗主之椅上，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淡漠。
陸詩涵強壓著心底的憤怒，恭恭敬敬地問道。
“師傅，我前面去看了大師兄以前的洞府，為什么，哪里現在變成了小師弟的洞府？”
柳青月瞥了她一眼。
“也是，此事過去已久，那時你還在閉關，為師也就沒有告訴你。”
“你的語氣，怎么？為師作何決策，都要通知你不成？”
她氣勢凌人，巨大的壓力讓陸詩涵不由得跪倒在地。
“徒兒不敢。”
“但是好好的，師傅為什么要這么做？！”
陸詩涵強撐著身軀，昂首問道。
“為什么？為師沒有和你說過么，自走出鎖妖塔后，李凡便淪為了凡人，他的洞府又是天闊山靈氣最濃郁之處，他一個凡人住那，豈不是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
陸詩涵聽著師尊說出這般冷漠無情的話語，心頭一顫。
她結結巴巴地說道，“但那...那是大師兄住了近百年的洞府啊！”
“怎么能因為，他失去了修為，就將他趕出洞府？！”
柳青月輕哼一聲，“趕？為師可從來沒有這么做。”
“那時你小師弟剛上劍宗，是李凡他自己，主動讓出了自己的洞府！”
“他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是師兄主動讓出的洞府？
陸詩涵呆愣在原地。
如果是大師兄的話，或許還真有可能。
畢竟他就是這樣一個舍己為人的好師兄啊！
陸詩涵遲疑著，“那，為什么沒有給大師兄安排新的洞府？”
柳青月則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這些事情，都交給了你的師姐們處理。”
“難不成這宗內所有的事情，都要為師來決策么？”
她嘴唇張合了幾下，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這般匆匆喚我，就是為了此事？”
柳青月眸光銳利，看得陸詩涵心生畏懼。
“但是師傅，他畢竟是你的徒弟啊，大師兄的洞府，你知道是何模樣么？！”
柳青月表情微變，眼眸閃爍。
她不以為然地隨意開口，“是何模樣？左右都是在天闊山上，洞府不是都相差無幾？”
陸詩涵猛地站起身來。
“師傅，還請與徒兒一同前往查看！”
“師兄他，這些年過得，并不太好！”
面對自己徒弟的請求，柳青月雖心中有些不愿，但還是勉為其難地同意了。
對于她大乘期修士來說，去看一眼也用不了多久。
剛好她的心底也有一絲好奇。
自從李凡從他原本的洞府搬走后，她就再沒有見過李凡的洞府了。
“還請師傅隨我來！”
陸詩涵招出飛劍，正準備御劍而飛。
“不必如此麻煩。”
柳青月大乘期的神識掃視過整座天闊山，一處李凡的氣息很快便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抓起陸詩涵，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兩人已經來到了李凡所住山洞之前。
看到幾乎遮蓋了洞口的雜草，柳青月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這李凡，從來都不打理洞府的么？”
她揮手落下，洞口前的雜草被齊齊連根斬斷。
兩人步入山洞。
看清山洞內的景象后，柳青月的神色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這......？！”
這山洞怎么會如此破落？
連最基礎的靈陣都沒有架設？
陸詩涵聲音顫抖，“師傅，大師兄他這么多年來就住在這樣的山洞里！”
“無法取暖，無法取水，就連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幾件。”
“但是，這哪怕是宗里的外門弟子都該有的待遇吧？為什么他沒有？”
“還有靈石！哪怕他身為凡人無法使用靈石修行，但是在劍宗，日常用品也需要靈石購買，大師兄他，為什么一塊靈石都沒有？！”
柳青月的瞳孔閃爍。
面對著陸詩涵近乎質問的話語，她沉默了一會。
“這宗門管事是干什么吃的？”
“這李凡，偏要這般死心眼？他去宗門管事那里報出為師的名號，能這般落魄？”
“還是說，這一切都是他刻意為之，就是賣慘！”
陸詩涵難以置信地看著師尊柳青月。
哪怕親眼目睹了大師兄平日里居住的洞府，師尊的心底也毫無波動么？
甚至還倒打一耙，覺得這是師兄在刻意賣慘？
這還是她印象之中，那個關愛徒弟的好師傅么？！
“師傅，是否賣慘，我們找來宗門管事一問便知！”
陸詩涵語氣堅定說道。
柳青月神色并無變化，打出一道傳音。
很快，宗門管事匆匆趕來。
“拜見宗主大人，宗主大人召見是......？”
柳青月一指李凡的洞府，質問道。
“這就是李凡的洞府？為什么會是現在這樣？”
“無論如何，他都是宗里的親傳弟子，該有的待遇呢？難不成都被你克扣了？！”
那宗門管事被如此質問，嚇得臉色慘白。
“回宗主大人的話，小人為劍宗兢兢業業，從未克扣過半點弟子們的待遇啊！”
“至于李凡...他...他......”
他看了一眼陸詩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柳青月皺眉，“有話就說，遮遮掩掩是什么意思？”
宗門管事無奈道，“宗主大人，李凡的待遇削減，不正是您的意思么？”
柳青月大怒。
“胡言亂語，本宗主何曾說過這樣的話？”
宗門管事頭都不敢抬，顫顫巍巍地說道：“宗主大人饒命啊，小人可對天發誓，句句無虛言啊！”
“親傳弟子每月可領三千枚靈石，但李凡當時已是凡人，您說這靈石給他也是無用，便將他的份額都分給了您的小徒弟葉天......”
宗門管事這么一提醒，柳青月也回想起來了。
好像確有其事。
她當時也沒有多想，想著李凡一介凡人，哪里用得完那么多靈石？
倒不如將這些資源，讓給新入宗的小師弟葉天。
“師尊！！！葉天是您的徒弟，但李凡就不是了么？您怎么能這樣對他？！”
看著陸詩涵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柳青月面色有些不自然。
“不可能，我當時怎么會這樣說？”
宗門管事遲疑了一下。
“您確實不是這么說的......”
柳青月頓時眉頭伸展。
“您說...反正再多的資源給他也是浪費，就讓他按最低份額領取......”
“也就是...雜役弟子的待遇。”
陸詩涵聽完，音量不自覺地提高了。
“你說什么？！”
“大師兄他作為我們劍宗的英雄，卻只能享受到，雜役弟子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