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花你打算怎么處理?”
吃過飯,陸遲沒有同昨天一樣直接離開,走到玫瑰花前,頗有興致地打量。
沈黛也發(fā)愁呢,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女人的虛榮心滿足了,接下來怎么辦啊,扔了舍不得,不扔,一朵兩朵可以做成干花,這么多,沈黛想想就頭疼。
“以前收的花,你怎么弄的?”陸遲坐到沈黛對面的沙發(fā)上,好奇問。
沈黛在擦茶幾,隨口說了實話:“我第一次被人送花,哪有經(jīng)驗。”
“第一次?”
陸遲意外地挑挑眉,看她一眼,做了結(jié)論,“我總算知道你以前的男朋友們?yōu)楹伪荒闼α恕!?br />
“我才不會因為這點事……”說到一半,沈黛忽覺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坑,狐疑地抬起頭。
陸遲嘴角已經(jīng)翹了起來,很淺很淺,“說吧,大學(xué)期間交過幾個。”
被他不動聲色套了話,沈黛有些懊惱,但也沒當(dāng)回事,借這機會假裝不高興,起身攆人:“好了,飯吃完了,你趕緊走,我還有事呢。一個大男人,那么八卦做什么,趕緊處理你的大事去。”
“我下午沒事,你上午做什么了?”陸遲猜到她跟徐行有約,故意賴著不走。
電視開了靜音,沈黛瞄過去,發(fā)現(xiàn)還差十分鐘就一點了,不免著急。怕說謊話被陸遲看出來繼續(xù)糾纏,她正色道:“賞了會兒雨,冒出一個靈感,一直在畫圖,你快走吧,我得趁靈感還在抓緊畫完。”
“什么靈感?”陸遲目光移到她的電腦間,“你給我看看,看完我就走。”
沈黛用一種“你怎么變得這么無聊”的眼神盯著他。
陸遲毫不在意,走到她電腦間門口,一手插著口袋,居高臨下回視她,再甩頭示意她開門,催促的動作給他添了幾分痞氣,人氣。
沈黛只想快點打發(fā)他,抿著嘴推開門,直奔電腦。
陸遲笑著跟了進去。以前把她當(dāng)孩子,現(xiàn)在,把她當(dāng)女人,等她恢復(fù)單身,他可以更無賴。
這邊電腦是臺式,沈黛坐到人體工學(xué)椅上,開機,余光瞥見陸遲停在一側(cè),好整以暇地打量她桌子上的擺設(shè)。沈黛迅速掃了一遍,確定沒有不便示人的,就隨他看了,她等待開機,移動鼠標(biāo)打開文件。
陸遲拿起薄荷味的口香糖,旋開蓋子,往手心倒了一顆,放進口中,瓶子遞到她面前。
沈黛搖搖頭,眼睛盯著屏幕,還差五分鐘一點。
陸遲放下口香糖,側(cè)身觀察她房間陳設(shè)。地方不大東西又多,略顯凌亂,東邊擺著一溜高矮不一的繪圖架,有的鋪著畫紙,上面有她未完成的設(shè)計,角落還有臺攝影架,工作臺……
“就這個,你快看。”沈黛不耐地提醒他。
陸遲轉(zhuǎn)了過來,低頭看電腦屏幕。
沈黛給他看的是她那幅繪圖,她喜歡這個場景,所以描色、人物神情細節(jié)都很用心。
“這男的有些面熟。”圖古色古香,驚艷過后,陸遲皺眉,放低身子,想要看清畫里的男人。
沈黛迅速最小化,同時關(guān)了顯示器,“我隨便畫的,你快走吧,我跟男朋友約好了電話。”
陸遲此時彎著腰,左手扶她身后的椅背,右手手肘撐在桌子上。對著黑掉的屏幕沉默兩秒,陸遲扭頭看她。
男人輕淺的呼吸拂了過來,沈黛聞到了薄荷的清香。
他挨得太近,黑眸如一池湖水,平靜無波又隱藏危險,沈黛被他看得心虛。
陸遲覺得那人面熟,是因為畫里人有他的影子。沈黛繪圖,特別是人物圖,有個她明明知道卻很難糾正的習(xí)慣,就是她從誰身上得到了靈感,繪畫時腦海里會自動帶入那人的五官特征,無關(guān)感情。
工作設(shè)計,交稿前沈黛會修圖,這個是未完成的隨性之作,她心思都在設(shè)計服飾上,意識還沒過度到發(fā)現(xiàn)需要修圖的階段。
方才圖上有三人,知縣大人代入的是陸遲,賣花小姑娘與美人是虛構(gòu)的,反倒無跡可尋。
沈黛不想讓陸遲看出來,怕他誤會什么。
她眼簾低垂,長長的睫毛不安地眨動,微紅面頰吹彈可破,細細嫩嫩,吸引他去撫摸。
陸遲忘了追究那幅畫,眼里只剩她。
沒等他失態(tài),沒等沈黛察覺,客廳里傳來了沈黛的手機鈴聲。
“畫得不錯,我先走了。”陸遲直起身子,嚼著口香糖悠然離去。
沈黛松口氣,跑著去接徐行電話。
對面房間里,沒了美色.誘惑,陸遲又想到了那幅畫,買花的男人……
莫非畫的是他?
陸遲鬼使神差地走到鏡子前,看了會兒,回憶不起來。想要確認(rèn)的念頭,撓他的心撓他的肺,撓了一下午,撓得他想沖進她的電腦間,去證實自己的猜測,也證實,她心里還有他,哪怕是一絲絲。
~
這場雨連續(xù)下了兩天,七夕過了,終于放晴了。
喬雨周五出發(fā)去橫店,因此上班后沈黛一直在暗搓搓地盼著郁尤靡找她,周一沒消息,周二上午也沒消息。中午與喬雨下樓去吃飯,走出東影大廈,沈黛忍不住小聲同喬雨打聽:“你們劇組的服裝師都安排好了嗎?”
一部影視劇,服裝部少說也有幾十人,總監(jiān)負(fù)責(zé)統(tǒng)籌所有戲服分配,服裝師按責(zé)任劃分,跟哪個演員、該演員每場戲需要哪幾套戲服、何時更換戲服、戲服的清理與保管,都規(guī)定得清清楚楚。大牌演員安排一位或多位服裝師,群演戲份少服裝少,可能一個助理負(fù)責(zé)幾十人。
很辛苦很繁瑣的工作,沈黛很慶幸她現(xiàn)在只是入職前期的短期歷練,以后會專攻設(shè)計,通常情況下不必跟著劇組奔波。
喬雨便是這次跟組的服裝總監(jiān),對底下人員到位情況最清楚。
“男主、女二、另外兩個戲份較多的配角還沒定下來。”喬雨知道沈黛盼望進組,鼓勵她:“你別緊張,你可是要擔(dān)任設(shè)計師的重要培養(yǎng)對象,這么好的機會,組長怎么會忘了你,沒準(zhǔn)就安排你跟盛嘉和了。”
提到盛嘉和沈黛就腦仁疼,皺了皺眉,“他是男一號,居然還沒定下來?”
這種主要角色,圍繞他的一切應(yīng)該都是最先安排的啊。
喬雨也很困惑,察覺有路人盯著她們倆看,她放低了聲音:“早就定了,昨天他助理突然打電話,說盛嘉和與先前定好的服裝師合作欠缺默契,想要換一個,這兩天會來試一套修改過的戲服,順便挑服裝師。你注意點,別四處亂走,就在辦公室等著,隨時待命。”
“我更喜歡女二的衣服。”就算免不了要與盛嘉和打交道,沈黛也不想天天面對他。
“這次女演員的戲服確實都很精致,我最喜歡女主那雙馬靴,我跟你說,上面的紅寶石是真的啊!”東影財大氣粗,重點項目向來舍得砸錢,這也加重了她們跟組服裝師的壓力,得防著貴重物件被偷。
話題立即轉(zhuǎn)移到了漂亮戲服上。
飯后回到辦公室,沈黛終于得到了郁尤靡的“召見”。
壓抑住興奮,沈黛推開了郁尤靡辦公室的門。
“這是盛嘉和的資料,里面他的喜好禁忌都有,你記下來,明天他來試裝,你替他著裝,如果他滿意,接下來四個月就由你跟他。”郁尤靡從電腦前轉(zhuǎn)過來,拿起桌上一份資料,丟給了沈黛。
沈黛忍不住皺了下眉頭,很細微的動作。
郁尤靡卻注意到了,轉(zhuǎn)向電腦的身體堪堪頓住,盯著她:“有問題?”
沈黛是意外她真的要負(fù)責(zé)盛嘉和,但她不會讓私人交情影響工作。盛嘉和的戲服由三屆金馬獎最佳服裝設(shè)計得主萬鈞老師親自設(shè)計,她能碰觸萬老師心儀的衣料、觀摩萬老師的設(shè)計,是她的運氣,也是郁尤靡送她的學(xué)習(xí)機會。
“沒有,我是太興奮了。”沈黛連忙擺出高興的樣子。
可惜她的演技不是很好,郁尤靡古怪看了她一會兒,想不出沈黛有何不滿的,也不想費心探究,轉(zhuǎn)回電腦前嗤了一聲,“盛嘉和沒大你幾歲吧?同是北影畢業(yè),他已經(jīng)成了北影的驕傲,你還沒闖出什么名頭,換做是我,面對校友只會羞愧,何來興奮?”
沈黛面皮發(fā)燙,喬雨真沒騙她,組長果然很毒舌。
“去吧,晚上多看看他的照片視頻,別見到真人還犯花癡,丟我的人。”郁尤靡冷冷地提醒。
“組長放心,我保證見他如見咱們公司保安!”沈黛挺胸收腹,抑揚頓挫。
郁尤靡嘴角扯了下,在沈黛轉(zhuǎn)身時,多看了一眼小丫頭。
回到全組辦公室,沈黛靠在椅背上看郁尤靡給她的資料,瞥見一條關(guān)于盛嘉和不喜女助理穿低領(lǐng)的評注,眼里多了點興致。她對盛嘉和的了解,并沒有這一條,關(guān)系到工作,沈黛認(rèn)真瀏覽起來。
“我就說組長肯定會關(guān)照你。”喬雨突然從她身后冒了出來,按著她肩膀與她一起看。
“什么怪毛病啊,女助理用香水他也管?”畢竟常常跟明星打交道,喬雨雖然花癡,但也沒對盛嘉和癡迷到不會說半句壞話。
這個沈黛清楚原因,盛嘉和的鼻子,有點太靈,對氣味兒很敏感,他曾經(jīng)說過,很多女人用的香水,他都覺得臭,所以他厭惡被女人圍著。盛嘉和爆紅后,他的這點禁忌也傳了出來,那群“河粉”可疼他了,去追星都不噴香水……
就是不知道,幾年過去了,盛嘉和還能不能接受玫瑰香。
罷了,她還是別搞特殊了,大不了四個月不噴香水。
喬雨忙她的事情去了,沈黛翻了兩遍備注,記得差不多了,登錄微博。
公司電腦,她選擇了記住密碼,直接進了大號界面。
有二十多條未關(guān)注人私信。
大多數(shù)都是粉絲詢問她賣不賣照片里的戲服,語氣不一。有兩條來自不知名的小公司,想聘請她設(shè)計服裝,沈黛不缺錢,這類公司拋出的橄欖枝她都不接。第一頁看完了,第二頁她快速瀏覽,忽然注意到一個刺眼的昵稱:
寶寶渣。
沈黛咬牙,點開那條私信。
“渣寶,猜猜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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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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