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盯著鏢局那邊的人傳來消息。
由于杜言秋借方凜“傳話”,邱大山那邊召回一批鏢師接了幾樁積壓的鏢。
畢竟當下他們這伙人的態度是先穩住杜言秋,壟斷整個汀州的福威鏢局不好以拒鏢影響當地的生意,以免給了杜言秋針對他們的理由,也是怕杜言秋對他們過于在意青玉如意云的下落而引起懷疑,再鬧出不必要的麻煩。
傍晚的時候,阿赫去長汀辦事回來,順便帶來了虞相信使飛鴿傳書收回的消息。
鴿子帶回的紙條上寫道,“太醫院與臨安城均無汀州譚氏行醫者。”
虞相辦事很仔細,不僅依杜言秋詢問,查過太醫院,還在臨安城查找一番。
“也就是說,譚大夫的兒子根本不在臨安。甚至……”杜言秋心想,“還可能人就在汀州的某個地方,從未離開過。”
“我去與譚大夫說此事。”
姜落落知道杜言秋要有事忙,這種只顧說話的差事便由她去做吧。
“好,阿赫送你。”杜言秋不放心她獨自出門。
“不用了吧,我只是回兇肆,不會有什么事的。”姜落落道。
譚大夫時常去兇肆治療老戈,她只當是看望老戈時與譚大夫說話,又不是專門去找他。
雖說老戈服毒的消息被壓著,對外只說是病了。羅星河也曾叮囑衙差保密,威脅過小鈴鐺不許與人亂說話,但有的人早就知道實情。
因為曾有人為跟蹤他們,追到了兇肆。根本不需要小鈴鐺這個傳話的。
何況老戈好端端的突然中了毒,再加上他曾找小鈴鐺傳過話,又怎能不令對方生疑?
姜落落知道杜言秋的擔心,“再說,我去看望老戈也是應該的。見我在兇肆閑著,總會讓人松些心。他們想利用閆虎的消息給你設套,這時總不會讓我這邊發生什么意外,耽擱了你的事。反倒是阿赫大叔,已經讓人知道他的存在,若不出現在你身邊,會讓他們不放心的。”
“落落說的是。”
杜言秋知道自己是太在意這個姑娘了,雖然他也想到這些東西,可就是難以放心,“不過——”
“沒什么不過。”
姜落落笑著打斷杜言秋的話,“你那么精通算計,還不明白?在某些人看來,這個時候我回兇肆閑著,又何嘗不是你故意安排?讓他們以為你是想分散人的注意?如此,他們也會覺得你真的入了套。”
“言秋,此時他們的目標是你,只希望他們的計劃順利。根本不會在乎我的。反倒是你與阿赫大叔才要多加小心。畢竟,等著你們的將是一場惡仗。”
這才是姜落落反而擔心的。
“惡仗算不上,也就是先淺試一下身手而已。”杜言秋不以為然。
……
之后,姜落落便回到了兇肆。
阿滿剛給老戈喂完藥,大伯父姜元盛正在掃院子。
其實院子并不臟亂,甚至比之前還要整潔不少,這都是姜元盛的功勞。
老戈不讓他服侍,他就只能在兇肆里做點其他事。就這院子,一天也不知道要掃多少回。
“伯父,不早了,歇息吧。”姜落落從姜元盛手中奪走掃帚。
“嗯。”姜元盛沒說什么,轉身進了另一間屋子。
“師父這兩日怎樣?”姜落落問阿滿。
阿滿說,“從落落姐你上回給老戈師父喂過藥后,他的心情似乎好了許多。這兩日都是主動吃藥。嬸子做了湯,他也會喝一小碗。就是還不怎么說話。他還要了那把小弓弩,成日握著。”
“譚大夫今日可來過?”
“還是前晌來的,施了針,過了午后走的。譚大夫說,即便老戈師父體內的毒還沒有完全解掉,但他已經想辦法化掉不少,剩下的也都壓制住,只要按時扎針吃藥,近兩個月不會有事。他會趕在兩個月內找到解藥。落落姐,你放心吧。”
“好。”
姜落落進了屋子,見老戈正側臥在床上,手中摩挲著那只小弓弩。
見姜落落進來,老戈也未吭聲,只是輕輕地看了她一眼。
姜落落走過去,坐在老戈身邊。
沉默片刻,姜落落方主動開口道,“老戈,幫我個忙,行不?”
老戈又無聲地瞟了她一眼,仿佛在說,自己這樣子還能幫你做什么?
見老戈眼中只是疑惑,并無拒絕之意,姜落落從袖中取出個小瓷瓶。
“阿滿說您這兩天身子正在恢復,我很高興。不過此時我需要師父寬容一二。”
姜落落打開瓶塞,指尖伸入瓶口沾了一下。
老戈看到她的指尖抹上了血。
又聽她說道,“我找譚大夫有些事。但又不好特意去尋他,只能借您的病情請他來兇肆一趟。您不吭聲,我就當您愿意配合我了。”
“好……”
老戈的唇動了一下,喉間滾出粗啞的聲音。
姜落落驚喜不已,“老戈,你總算與我開口了!”
老戈將弓弩放在枕邊,眼神示意她動手。
他知道,姜落落在兇肆里裝模作樣肯定不是為哄她爹娘等人。此事又牽扯到老譚……唉……
老戈心底默默地嘆了聲氣。
自己這副樣子還能幫到忙,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師父恕徒兒無禮。”
姜落落翻轉瓷瓶,將阿赫取的雞血沖老戈的嘴淋下。
雞血順著老戈的嘴角流到下巴,又滴落在衣衫上。
姜落落收起瓷瓶,一邊掏出帕子為老戈胡亂擦血,一邊慌張驚呼,“老戈,你怎么了!”
姜元盛最先沖進屋子,急切詢問,“怎么了?”
“不知怎么,突然吐血了!”
姜落落手中正握著染滿血的帕子。
看到老戈的嘴上都是血,姜元盛也很害怕,趕緊招呼阿滿,“快,快去請譚大夫!”
“我去!”姜落落丟掉帕子。
姜元盛腿腳慢,阿滿不識路,而她又是騎馬來了,肯定她去請譚大夫最合適。
姜落落很快騎馬來到石院,急切地呼喊,“譚大夫,師父不好了,您快去瞧瞧!”
“怎么不好了?”
譚大夫從石屋出來,姜落落已沖入院中。
“不知怎么吐了好大一口血。”
姜落落說話時,有意無意地讓譚大夫看到自己手上還未來得及洗掉的血漬。
“今日扎針回來時人還瞧著沒事,怎么突然吐血?”
“不知道,您快去瞧瞧吧!”姜落落焦急不已。
譚大夫顧不得多問,吩咐小鈴鐺,“拿藥箱來。”
小鈴鐺跟著譚大夫出了石院。
姜落落從小鈴鐺的肩上扯走藥箱,“事不宜遲,我先帶譚大夫騎馬回去,你后面跟來!”
小鈴鐺只得眼睜睜地看著譚大夫隨姜落落騎馬遠去。
直到把小鈴鐺遠遠甩開,姜落落稍微放下馬速,“譚大夫,有些話我先趁機與您在路上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