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姜落落輕點下頭,“也讓他們更信任你,聽從你的煽動。比如對付我,為難杜言秋。在杜言秋身份揭曉之前,城中一時間冒出那么多請他解決麻煩的人家,其中大部分都是從你這里得到過好處的吧?”
“我只是個引路人,給他們好處的分明是仙主,是龍王爺的恩賜!”馬躍可不敢自認功勞,“大家是有些為難他,但為民解難又何嘗不是對他的考驗?真正為難他的是賭坊的人,賭坊那邊也曾傳話想讓我幫他們多鼓動些人出力,我并未回應。”
“馬躍,你聽聽自己說的這些話。你雖說自己只是個引路人,可引的是聯絡仙主的路。被指認為仙主的劉平早就死了,只剩下你,就連賭坊做事,都是找你這個藥鋪管事,決定回不回應也是在你。也幸虧我們并不認為你有承擔這一切的能耐,杜大人也不愿隨意應付,否則直接拿你結案,可是輕輕松松,一了百了!”
“……”
馬躍不知該怎樣辯解。
姜落落的話讓他越來越清晰地意識到,若只是被誣陷殺人竟然還是輕的。
與賭坊勾結對付朝廷命官的事還說不清,又牽連到鏢師私吞金庫,暗殺知縣等重罪,視同謀反,若被坐實,真不是只有他馬躍一條命能賠得起!
難道他們全家老小要到九泉之下團聚嗎?
不,憑什么!
他任勞任怨做事,不就是想求個好報?怎么到頭來吃這么大一個虧?
若仙主是假的,那龍王爺一定是看不過去,才會讓他遇到不愿輕易應付的杜言秋……
馬躍決定說出心底隱藏的最大的秘密。
“除了劉掌柜與他叔父的事,我還知道你們好奇的逢八之約!”
姜落落眉目一緊,“你知道鄧知縣逢八夜里做什么?”
“我……我不確定……”馬躍又吞吐起來。
姜落落在馬躍身前蹲下,“那就說你確定的!”
馬躍低聲道,“我知道有好長一段時間,每月逢八天黑后,守在譚園暗道入口的孫家主人孫興就會駕馬車從劉掌柜家門接走個背著包裹的黑衣人。又趕在天亮前將人送回。之后孫興便回到自己家中。”
“你怎知道?”
“兩年多快三年前的一天,義父讓我夜里偷偷留意劉掌柜家。我心知義父與掌柜不合,并未多問。每到天黑我就候在掌柜家附近,一直守了一個月,確定每到逢八,掌柜家就會有人夜里出門。我認得那孫興,又在孫家附近多守了十來天,確定他也是每到逢八時便去掌柜家接人。”
馬躍接著道,“之后我將此事說與義父,義父叮囑我一定保密,以免遭受厄運。我想那孫興也是譚園守門人,譚園又算是劉家的,仙主將譚園當做圣場,劉家肯定大受福恩。心想他們做的事一定是仙主吩咐,我若就此多言,豈能不惹怒仙主,遭受厄運?我便將此事牢牢埋在肚子里,再未與人提過。直到今年四月中,鄧知縣死在龍王廟……”
接下來的話,不需要馬躍說,姜落落也明白。
伍文軒為護龍王而殺鄧知縣,即便后來得知此事是有人故意引誘,馮青堯死在一鳴山莊,賀永等人落網。可是,馬躍知道伍文軒曾去過譚園;又知鄧知縣死前涉及逢八之約,而譚園的人也正巧有個逢八出門的秘密;還有正如姜落落所說,同生藥鋪的徐林是引出伍家禍事的根源……這一切又怎能不讓馬躍猜測,是否皆是仙主算出的定數?
那可是能通龍王之靈的仙主,有的話他怎敢亂說?
結果呢?他也成為整件事的受害之人,還要承擔更大的罪過!
“我明白了!”馬躍陡然意識到,“義父一定是知道掌柜家逢八夜里出門的秘密,又去找掌柜問話,遭到殺身之禍!義父以休養之名離開藥鋪是在兩年前,時間不正好能對的上么?姜姑娘,你說對不對?”
姜落落起身,在牢房中緩走幾步,又折到馬躍面前,“你可知官府是如何發現你家神位下埋著劉平骸骨?”
“不知。”馬躍搖搖頭。
沒人提審他,也沒人詳盡告訴他究竟發生了什么!
姜落落這才將發現骸骨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
“王二郎說謊!”
馬躍聽完便怒了,騰地站起身,“我從未交代他什么,更沒有給他留過書信!”
“你家娘子也認了,那書信上確實是你的字跡,還提到你們特定的‘袖中之物’。”
“我從未寫過這種東西!字跡……字跡……義父已死,我仍收到他的親筆書信,是冒充,一定是冒充!有人擅于仿寫作假!至于那‘袖中之物’,定是有人潛入我家中偷聽!你們去審那王二郎,我從未托付他,他說謊,仔細審問一定能逼他招供!”
“說到仿寫作假——”
姜落落直視馬躍,“當年楊鴻投江自盡,留下一封認罪書。你曾與我說,楊鴻是磊落之人,若是他做的,他定會承認。那你可想過,那封所謂楊鴻親筆書寫的認罪書實則也是有人仿寫作假之作呢?”
馬躍一愣,沒防備姜落落的話突然轉到十三年前的命案。
“你……當真相信姜子卿不是被楊鴻所殺?”
“是,我查到一些事,證明那樁命案另有隱情,楊鴻不是殺害我子卿哥哥的真兇,連他也是被人謀殺。我初次詢問你時,你對我子卿哥哥充滿厭惡,那是你對我展開的話術,還是當真便那般認為?”
馬躍避開姜落落的目光,“當時,我惱你在衙門多事,說話重了些。姜子卿沒有當面欺壓我,都是他身邊的那些人為虎作倀。”
“這不還是一個意思?”
“不,也有可能姜子卿不知情,是有人打著他的名頭做事?畢竟當年只要能與小魁星走得近,在書院中都高人一等。而且說來也巧,別看那些人平日才學并不算有多好,當中確實有不少都中了舉人,還有高中進士,步入仕途。眾人私下傳說,他們都是得了小魁星的福運,逢考必過。”
“正因此,也有人暗中不滿,憑什么自己寒窗苦讀之路還要受別人影響?需要去討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