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行亦匆匆推開門,到吧臺那里點餐。
他低沉的聲音透過口罩,清晰地傳到程涼艾耳邊。
“一份鯽魚豆腐湯,清蒸排骨,清炒時蔬,山藥羹,兩份米飯,打包帶走。”
何行亦付完錢,正打算找個空位等餐,就聽到旁邊有人叫她。
他以為自己幻聽了,怎么在這里聽到程涼艾的聲音了。
第一次叫他他沒應(yīng)聲,只是抬頭看,直到看到窗邊坐著的程涼艾跟他招手,他才確定,真的是她。
“你怎么在這兒?”“你生病了嗎?”兩個人同時問出口。
程涼艾先開口:“我弟弟妹妹都在這醫(yī)院實習(xí),我來跟他們吃頓飯,你助理呢?怎么是你來買?”
何行亦坐下以后,低聲說:“我媽住院了,要不是我回來他們還打算瞞著我,助理放假了。”
程涼艾聽著他聲音有些沙啞,眼睛也有紅血絲,像是熬過夜的。
“阿姨沒事吧?怎么還住院了?”程涼艾關(guān)心道。
何行亦有點低落,“闌尾炎,前幾天做的手術(shù)。”
“闌尾炎手術(shù)恢復(fù)快,阿姨還年輕,很快就能恢復(fù)好了,你別著急,他們瞞你估計是怕影響你拍戲,父母都是這樣。”
聽到程涼艾勸慰的話,何行亦點點頭,“我知道,我就是……很愧疚,如果我能多問問,也能早幾天知道,回來陪她。”
“別這么說,阿姨肯定也不想你分心。”程涼艾安慰道,她知道何行亦難過的點,只是有時候工作太忙,難以兼顧,加上父母都是報喜不報憂的。
兩人聊了一會兒,何行亦的飯菜也打包好了,他起身離開。
程涼艾先前點好的菜做得差不多了,她看了看時間,弟弟妹妹也該下班了。
不一會兒,兩人就到了。
兩個人還像以前那么活潑,見到姐姐,邊吃邊抱怨最近有多累。
程涼艾沒有吃多少,她點的都是提前問好的,弟弟妹妹喜歡的菜。
“實習(xí)可不就是這樣,誰讓你倆選了醫(yī)院,堅持吧,過幾年就好了。”
聽到程涼艾這樣說,程遠松哀嚎:“過了實習(xí)還有規(guī)培呢,姐,你沒發(fā)現(xiàn)我頭發(fā)已經(jīng)不多了嗎?”
程允春也跟著點頭:“是啊,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她的附和反而引起哥哥的不甘:“你就知足吧,口腔不比我輕松多了,我以后才是真正的水深火熱呢!”
程涼艾眼看著兩人又要掐起來,于是拿出大姐的威嚴:“行了,你倆都不輕松,行了吧,選了就要堅持下去,抱怨沒用,時間久了就適應(yīng)了。”
兩個人頓時不說話了,開始狼吞虎咽起來,因為下午還有很多事情呢。
吃過飯,程遠松和程允春先回醫(yī)院了。
程涼艾去買了鮮花和營養(yǎng)品,打算去看看胡千惠。
畢竟有那三年的交情,自己還知道她住院,哪怕現(xiàn)在沒有和何行亦合作,她都應(yīng)該去看望。
到了住院部,程涼艾才撥通何行亦的電話,要來病房號。
程涼艾在一樓等電梯,門開,發(fā)現(xiàn)何行亦下來接她了。
何行亦接過重一點的補品,然后先讓程涼艾進去,自己才跟著進了電梯。十樓普外病房,程涼艾跟著何行亦進了病房。
病房里,胡千惠在病床上躺著,看起來臉色有些虛弱,何傳華在給她削蘋果。
一見到程涼艾,兩個人都很驚喜。
“涼艾,快來快來,咱們得有五年沒見了吧!”
“是啊,阿姨,我來看我弟弟妹妹,遇到何行亦了才知道您住院了,所以來看看您。”
程涼艾把花放下,來到病床前坐下,胡千惠拉著她的手親熱地說話。
時間一晃而過,五年前程涼艾還是老師,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演員了。
胡千惠也是看新聞才知道,自家兒子這次合作的女演員,正是程涼艾。
都說世事難料,五年前,誰會想到現(xiàn)在這一幕呢?
程涼艾與胡千惠聊得十分開心,仿佛那五年的時光不存在一樣,關(guān)系從未因時間而淡漠。
何行亦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問到他了,他才插話回幾句。
“涼艾啊,你真的是非常優(yōu)秀,干哪行都能成功,阿姨看著你打心眼里為你高興。”胡千惠拉著程涼艾的手,真心實意地說。
程涼艾微微一笑,“阿姨,你謬贊了,我比何行亦差得遠呢。”
胡千惠不贊同,“涼艾,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倆都很優(yōu)秀,雖然入行方式不一樣,但現(xiàn)在的成績是實打?qū)嵉模蚁嘈拍銈円院蠖寄芨谩!?/p>
說了一會話,醫(yī)生來查房,程涼艾也離開了,何行亦出來送她。
“你什么時候去京都啊?”程涼艾問。
她記得后面有幾場對手戲,都是與何行亦的。
“后天到,我媽這邊也穩(wěn)定了,不能耽誤拍戲進度。”
程涼艾點點頭,她明晚的飛機,這次兩人不是同一班。
在樓下等了一會兒,樓央才開車趕到。
何行亦看著她上車才離開。
程涼艾一上車,就發(fā)現(xiàn)樓央的表情帶著探尋和壞笑。
但她沒理會。
終于,忍不住的樓央追問:“不是,你倆這是偶遇啊,還是約好的啊!”
就差把”我覺得你倆是不是瞞著我有事“的表情寫臉上了。
“沒有,別猜,偶遇。”程涼艾本不想回答,但樓央的表情實在太明顯了,而且絲毫沒有要消失的意思。
“飛機同一班就算了,怎么醫(yī)院這么小眾的地方,你倆還能遇到。”
“姐,表姐,親姐,你告訴我吧,不然我心里癢癢。”樓央像是身上有癢癢蟲一樣,一邊說話一邊蛄蛹。
“我來看你表弟表妹,他媽媽住院,我知道了就去看望一下。”抵不住樓央的執(zhí)著,程涼艾無奈道。
樓央覺得這個解釋很合理,但她還是小聲道:“我總覺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對。”
程涼艾內(nèi)心起了波瀾,嘴上卻說:“你眼睛度數(shù)又漲了,該換眼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