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得知戰(zhàn)事已經(jīng)停歇。
常明文父子這是奉旨去方野城換防，其父定成侯常友成已先一步進了城。
“還真的不打了？”
黃元江撓了撓頭嘟囔一句，表情看上去有些遺憾。
趙莽與劉元霸不約而同看向林安平，打心底不由佩服起來。
林安平在田和郡吃面時的猜測應(yīng)驗了，戰(zhàn)事已停。
想來勇安侯快要回江安這一點也沒錯了。
得知換防，除了親兵只是換將，林安平心中暗想，這一點都不意外，公侯領(lǐng)兵一方短時可以，長則不行，歷來皇上都會如此。
畢竟時間久了，軍中將士難免依賴首將，就會出現(xiàn)只聽令領(lǐng)將的局面。
軍中獨大，皇權(quán)就有威脅，這是所有皇上不愿意看見的。
因為不是著急趕路了，一行人到方野城的城門口時，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
常明文出示了令牌，守城軍士放眾人進了城。
一進方野城便能感覺到蕭瑟氣氛，夜風(fēng)中充斥著肅殺壓抑。
戰(zhàn)事雖已停息，戰(zhàn)爭的氛圍還未散去。
不比其它京都夜晚來的熱鬧，一入夜便是宵禁，除了巡城兵士，街上不見百姓。
作為北關(guān)第一道防線，方野城并不繁華，處處展現(xiàn)出破敗之感。
這是一座多年遭受戰(zhàn)火洗禮，依舊巍然而立的城池。
走在城內(nèi)的石磚上，給人一種“國破家何在，城春草木深”的心境，就連黃元江話也少了許多。
換防不是你來我走那么簡單，有許多軍務(wù)需要交接，因此勇安侯依舊住在將軍府，定成侯來了之后先住在官邸。
宵禁酒樓關(guān)門，常明文本想帶幾人去官邸，但被黃元江拒絕了，主要是怕定成侯會將他的行蹤書信告知魏國公。
這點倒真被他算準了，定成侯早就收到魏國公的書信，讓他留意黃元江會不會在北關(guān)之地。
沒辦法，常明文只得命人敲開一家酒樓，將四人先行安排在酒樓處。
酒樓掌柜戰(zhàn)戰(zhàn)兢兢，違抗宵禁是要被砍頭的，眼前這小將軍橫眉豎眼他也得罪不起。
在得到常明文承諾不會問責(zé)之后，這才躊躇不安將幾人迎進了酒樓。
讓掌柜開了幾個房間，常明文也不愿多生事端，就讓掌柜將酒菜送進房間。
常明文招呼黃元江落座，林安平隨意拉過一張椅子坐下，趙莽和劉元霸二人就比較拘謹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常明文少將軍的身份擺在那里，加上他老子是公猴，妥妥的勛二代。
黃元江與其熟絡(luò)，常明文在其面前姿態(tài)又放的那么低，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普通人誰會把“家父黃世仁”這么霸氣的話掛在嘴邊。
他又以林安平馬首是瞻，想來林安平應(yīng)該也不是普通人。
相比之下，兩個人原本只是普通百姓，先前只是以為黃元江二人也是普通人，現(xiàn)在哪里還敢僭越。
“坐啊！”黃元江見趙劉二人傻愣站在那里，沒好氣開口，“杵在那里當(dāng)木樁作甚？”
“這..這,...”二人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眼中都猜到對方的想法。
站在原地二人未動，只是挪了挪腳。
求助眼神看向林安平，目前也就他身份不怎么明朗。
林安平笑著點頭，“坐吧，馬上飯菜就到了，咱們好好吃一頓。”
趙劉見林安平都這樣說了，也不再矯情，挨著林安平坐下，坐下也是半邊屁股挨著椅子。
酒菜還要等上片刻，伙計先給眾人上了茶水。
“黃爺，怎么突然跑來北關(guān)了？這戰(zhàn)亂之地的？你也不怕老爺子擔(dān)心。”
“在江安實在悶的慌，眼看你們個個都跟著父輩建功立業(yè)，小爺也是急的慌，誰讓我家老爺子年歲已高，皇上也不讓他領(lǐng)兵打仗了。”
林安平眉頭動了一下，劉趙二人也是聽的心驚。
黃元江這句話透出的信息可太多了。
常明文抿了一口茶，眉頭微皺，這茶真不怎么樣。
“那老爺子知道你來北關(guān)嗎？”
黃元江對茶無所謂，大口喝了幾口，著實渴了。
“這也是我正要跟你說的，你小子見到你老子的時候，可千萬別說遇到我了，小爺我是偷溜出來的。”
“啊？這.?”
“什么這那的，”黃元江斜了他一眼，“交代你記住就行了，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們兄弟四個是奔著從軍來的，原本我還在琢磨辦法，現(xiàn)在遇到你倒也省事了，你看著明天給我們安排進軍營，這點小事不不難辦吧？”
難辦！太難辦了！但常明文沒說出口。
普通人從軍要由地方花名冊，再由戶部核實遞交兵部，漢華現(xiàn)在雖也打仗，但并非常年戰(zhàn)亂，朝廷沒有頒發(fā)募兵令，也沒有強制服役一說。
常明文琢磨了一下點頭。
“黃爺，既然你不想讓人知道你在北關(guān)，那你看當(dāng)個親軍如何？”
說完看了林安平一眼，多少有些糾結(jié)表情。
想想還是不說出來了，多一個瘸子就多一個吧。
“哼！”黃元江冷哼一聲，“你小子算盤打的挺好，讓小爺給你當(dāng)親兵供你使喚是吧？不當(dāng)！直接將我們安排軍中當(dāng)個兵士就行，小爺可是要靠軍功實打?qū)嵶C明給老爺子看看。”
真讓黃元江說對了，常明文就是想借機在黃元江面前嘚瑟，軍有軍規(guī)，一旦黃元江成了親兵，他還不隨意拿捏，好歹報報當(dāng)初挨揍之仇。
見被黃元江識破，常明文尷尬笑了笑，裝作沒事人，片刻臉色又為難起來。
“兵士是可以，只是這位兄弟腿腳怕是不成，”常明文不忘沖林安平露出抱歉笑容，“倒是能讓他當(dāng)個馬夫或者伙夫，不知兄弟愿意不愿意？”
“有勞常將軍，在下亦可，”林安平拱手，“費心了，”說完淡淡瞥了趙劉二人一眼。
二人會意立馬起身抱拳，異口同聲，“多謝常將軍！”
“客氣客氣，既然是黃爺?shù)男值埽娡狻⒁娡饬恕！?/p>
嘴上這樣說，心里卻是舒服了許多，他本就是看在黃元江的面子上，所以到現(xiàn)在另外三人名字他問都沒問。
讓林安平當(dāng)個馬夫，黃元江有些不滿，正準備開口被林安平拉拽了一下。
見林安平輕輕搖頭，便先忍了下來，暫且這樣吧，待以后自已有了話語權(quán)再說。
“忘了介紹了，這二位叫趙莽和劉元霸，”黃元江沒再提別的，向常明文介紹起來，“這是林兄弟，叫....咦....”
黃元江這才發(fā)現(xiàn)從認識林安平到現(xiàn)在，只知道他姓林，全名自已還從來沒問過。
“常將軍，在下林新！”林安平拱手。
三年癡傻，從醒來一刻，一切為新。
說話間，伙計便為眾人上了酒菜，酒菜不多，四素一葷，一壇燒酒。
一路饑一頓飽一頓，幾杯酒下肚后，趙劉二人也不再拘束，暢懷吃喝起來，林安平一如既往吃的文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一壇燒酒下肚，又上了一壇。
常明文也漸漸有了醉意。
“黃爺，你的事...就是兄弟的事，不就幾個兄弟入營嘛，都是....小事.....以后北關(guān)就是咱哥倆的天下.....”
黃元江半碗酒入口，“嘶.....哎......爽！”拍了拍常明文肩膀，“你小子說的不錯！但不是我們幾個，后面還有十幾個兄弟也要進軍營，不急，過幾天就到。”
“沒問....嗯？”常明文臉色微紅，端著酒碗愣住，“還...還有十幾個？”
黃元江醉態(tài)盡顯，瞇著眼望向常明文，“怎么？不...不行？”說話時，搭在常明文肩膀上的手暗自用力。
“行..行....”常明文覺得酒水有點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