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張偉把餅干扔到張勝利面前,還擺出一副大孝子的模樣。
李秀氣得直磨牙,卻礙于場合不好再發作,只能狠狠瞪了張偉一眼。
張勝利可不管那么多,一聽“補骨頭”、“長命百歲”,樂得見牙不見眼,順手就把那兩塊餅干撥拉到自個兒跟前,連連點頭:
“對對對,阿偉說得在理!我這把老骨頭,是該補補!”
說著,又捏起一塊“奶香小骨頭”,咔嚓咔嚓嚼得更香了。
桌上的其他干部見狀,吃得也更加歡實。
有人甚至覺得那“八寶飯”格外頂餓,又添了一碗。
不多時,風卷殘云,盤底朝天。
張偉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悄悄抹了把額角的虛汗,心里暗道一聲:
“好險!”
這下證據全進了這幫干部的肚皮,死無對證。
就算李秀這小丫頭片子再跳腳,空口白牙,誰信?
嘴長在老子張偉身上,還怕說不過她?
張偉偷眼瞧了瞧主位上的大領導,只見對方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在光盤子和張勝利之間掃了掃,似乎心情頗佳。
張偉心中了然,大領導這興致,一方面是看著手底下兩個不對付的刺頭,懵懵懂懂把狗糧豬飼料吃了個精光,心里正樂著呢。
另一方面,自然是張偉之前給他畫的“任務田”那張大餅起了作用。
有張勝利在紅星生產隊的威望撐著,這事大有可為。
這要是運作好了,成了大領導的政績,他往上挪一挪位置,還不是順理成章?
酒足飯飽,杯盤狼藉。
大領導還是用老借口,女兒李秀的身世,把一眾外人都支開了。
大隊長鄭勝利的辦公室里,只有大領導、張勝利、張偉,以及明顯憋著一股氣的李秀四人。
門窗一關,三個老煙槍幾乎是同時摸出了煙卷點上。
不一會兒,小小的辦公室里便煙霧繚繞,熏得人眼睛發澀。
李秀被嗆得輕咳了兩聲,皺著眉頭揮了揮手,想把眼前的煙霧驅散,卻效果甚微。
大領導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圈,終于切入了正題。
他看向張勝利,語氣平和:
“張隊長,阿偉提到的那個‘任務田’的想法,我覺得有點意思。你怎么看?”
張勝利一聽,腦袋立刻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臉上寫滿了不贊同:
“大領導,您可別聽這小子胡咧咧!”
“他那就是異想天開,瞎胡鬧!”
“這地是集體的,咋能搞特殊化?這不是動搖根基嘛!回頭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凈給您出餿主意!”
張偉一聽就急了,也顧不上抽煙了,搶白道:
“大伯,話不能這么說!我這怎么是胡鬧呢?”
“這是在集體框架下想辦法提高大家的積極性!大領導也想試一試,看看效果!”
“大領導也想試一試?”
張勝利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瞬間多云轉晴,變臉比翻書還快,一拍大腿,聲音都洪亮了幾分:
“哎喲喂!我就說嘛!這點子,咋一聽就這么神呢!”
“在集體的框架下,用合理的獎勵措施,去激勵社員們的生產積極性,提高勞動效率!”
“妙啊!太高明了!”
“不愧是大領導,高瞻遠矚,一心為民,做實事,辦大事!”
“有您這樣運籌帷幄、體察民情的領導親自指導,咱們紅星大隊的村民們,那可真是有福了啊!”
“我張勝利第一個舉雙手贊成,堅決執行領導的指示...”
這一連串的馬屁拍得行云流水,毫不磕巴,連張偉都聽得目瞪口呆,自愧不如。
大領導顯然也有些受不住,用指關節輕輕敲了敲桌面,打斷了張勝利的滔滔不絕:
“行了行了,說正事。”
他轉向張偉,神色嚴肅了幾分:
“阿偉,任務田的想法,原則上我可以支持你們小隊先搞個試點。”
“但是,光有想法不夠,需要具體方案,更需要技術支持。”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身旁的李秀,繼續說道:
“正好,李秀的工農兵學員學業已經結束,畢業分配也下來了。”
“組織上安排她到紅星公社農技站工作,任命書過幾天就到,擔任副站長,主要負責指導各大隊的糧食增產和技術栽培。”
張偉立刻心領神會。
大領導這是要為李秀鋪路,讓她名正言順地介入紅星生產隊的事務,尤其是這個“任務田”項目。
這既是對李秀的鍛煉和扶持,也是給“任務田”上了道保險,更是把他張偉和李秀綁在了一條船上。
張偉趕緊表態,語氣誠懇:
“李叔,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
“任務田這事,我一定全力配合李秀同志的工作!”
“李秀同志是專業的,有她指導,我們心里才有底。”
“尤其是在農業技術、科學種田這方面,我一定虛心學習,認真求教,絕不給李秀同志拖后腿!”
看著張偉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樣,李秀撇了撇嘴,但礙于父親在場,終究沒說什么。
大領導顯然心情極好,又點了一支煙,靠在椅背上,像是隨口拉家常般問道:
\"阿偉啊,你家里現在什么情況?是和你大伯一塊住還是分開住?\"
張偉忙笑著回答:
\"謝謝領導關心。我爹娘給我留了老屋,我自個兒住,寬敞得很。除了我和我那啞巴媳婦,還有一個女知青暫時借住。\"
\"女知青?\"
大領導眉頭微微一皺,語氣里帶著幾分探究。
張偉立刻明白領導想歪了,趕緊解釋道:
\"大領導,這可不是一般的女知青。”
“她爹以前是當大官的,我打聽過,據說位置還不低。”
“嘿嘿,您看現在報紙上,不少人都官復原職了。”
“我琢磨著,沒準她爹也能東山再起。這不就是燒個冷灶,結個善緣嘛,多個朋友多條路。\"
聽他這么一說,大領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似乎想起了什么,追問道:
\"那女知青是不是姓齊?\"
\"對對對,就是姓齊,叫齊婉君。\"
張偉一拍大腿。
\"您是不知道,這齊知青之前租住在隔壁村一個寡婦家的柴房里。”
“前些天夜里,兩個隔壁生產隊的閑漢摸上門去,差點就......”
“得虧我恰好路過,把她給救下了。”
“當時她嚇得夠嗆,哭著喊著要以身相許,要給我生娃。”
“我是有家室的人,能答應嗎?”